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乔念坐在书房那张冰冷的黑色人体工学椅上，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数字跳动。
那是她刚刚建立的“真实人设”直播间的数据。
在线人数：10万+。
弹幕不再是上一场那种带着审视和恶意的窥探，而是充满了某种猎奇般的兴奋。
【素颜女神！】
【这才是活人！】
【比那些磨皮磨到亲妈都不认识的好看一万倍。】
乔念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这是机会。
MCN机构那家所谓的“金牌运营”公司，一直拿她签约时的对赌协议说事，要求她必须维持完美偶像的人设，一旦数据下滑就要巨额赔偿。
现在，流量来了。
只要她稳住这个“真实、勇敢、独立”的人设，反向冲击解约条款，争取独立签约权，甚至彻底摆脱那个吸血的MCN，并非不可能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准备敲下那条精心策划好的回应文案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林小满发来的消息。
【念念！出事了！快关直播！有人搬运你的黑料！】
乔念心头一跳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屏幕上的弹幕瞬间变了天。
原本温馨的讨论区，像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，恶意如潮水般涌来。
【哟，装什么清纯？以前还不是靠擦边博眼球？】
【这脸崩得也太快了，刚才不是挺能演吗？】
【听说她是靠金主包养的，真以为换个滤镜就能洗白？】
紧接着，几张高清截图弹了出来。
那是乔念早期为了引流，不得不穿的一些略显暴露的直播切片。
画面粗糙，眼神迷离，与此刻素面朝天却清冷独立的形象形成了极具讽刺意味的对比。
更可怕的是，这些素材的来源标注，赫然写着“独家内部流出”。
林小满。
那个跟她一起熬夜剪视频、哭诉自己家境贫寒、发誓要帮她红遍全网的闺蜜。
乔念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。
她猛地转头看向站在门口阴影里的林小满。
林小满脸色苍白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备用手机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“是你？”乔念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林小满咬了咬牙，突然崩溃大哭：“对不起念念！我错了！是他们给的太多了！我要还债……我只是想帮你挽回人气，我以为你能处理好的……”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意外”，不过是精心策划的背叛。
林小满收了黑粉的红包，故意没提醒她注意某些关键词，甚至私下将这些原始素材打包卖给了竞争对手平台，制造舆论反转，逼她就范。
直播间的人数开始暴跌。
从10万跌到5万，再到3万。
谩骂声、嘲讽声、还有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幸灾乐祸，像无数根针，扎进乔念的眼睛里。
恐慌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喉咙。
她想要解释，想要澄清，但手指僵硬得连一个字都打不出来。
这就是现实。
没有滤镜保护的她，赤裸裸地暴露在人性的阴暗面下，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门被推开了。
沈砚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，领带松垮了一些，显然是一路赶回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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