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还在缓慢爬升，像是一条终于找到出口的血脉，带着微弱的搏动。
乔念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数字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圆形按钮——「美颜滤镜开关」。
六天前，沈砚远程关闭了它。
三天前，她试图重新开启，被他用物理手段阻断。
此刻，它就在那里，灰暗，沉默，像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她没有碰它。
这种克制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但这份轻松只维持了不到十分钟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那种礼貌的轻叩，而是急促、暴躁，甚至带着几分砸门的意味。
乔念心头一紧，下意识看向沈砚。
他正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神色淡漠。
“我去开门。”他说，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不用，可能是快递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门已经被猛地拉开。
林小满冲了进来，头发凌乱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，面无表情，气场压迫感十足。
“念念！”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急切，“你惹祸了！MCN那边发函了！”
乔念站起身，胃里那股痉挛感再次袭来。
“什么函？”
林小满从包里掏出一张烫金的A4纸，双手颤抖地递过来。
“解约函。他们说你‘形象崩塌’，严重损害品牌声誉，要求立即终止合同，并赔偿违约金五百万。”
五百万。
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，狠狠砸进客厅的空气里。
乔念觉得呼吸困难。
五百万，是她过去三年没日没夜拼凑出来的数字，也是沈砚原本承诺过的“体面分手费”。
现在，它变成了惩罚。
那两个黑衣男人走上前，将解约函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动作优雅，却充满威胁。
“乔小姐，”其中一人开口，语气公事公办，“请确认收到。如果今晚八点前不签署，我们将启动法律程序，并公开所有违约证据。”
直播间还开着。
虽然乔念已经关了推流，但后台的数据监控还在运行。
那些刚刚建立起来的、脆弱的连接，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撕裂。
弹幕区虽然停止了滚动，但在线人数并没有减少。
人们都在看。
看这个素颜的女人，如何面对这场精心策划的围剿。
乔念看向沈砚。
他的眼神依旧冷冽，但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解约函。
林小满在一旁急得跺脚：“念念，快签啊！先保住人再说！违约金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，只要别背上官司……”
“慢慢想办法？”乔念冷笑一声，声音尖锐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，“小满，你是不是忘了，是你当初为了那笔高额佣金，故意没提醒我注意那些关键词？是你默许了他们给我贴上‘虚假完美’的标签，好让我在崩溃时更彻底？”
林小满愣住了，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“还有，”乔念转头看向那两个黑衣人，“你们是谁派来的？是那个MCN，还是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但她知道答案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资本的手从来都是连在一起的。
沈砚收购了那个MCN，这是半年前的秘密。
但他从未告诉她。
因为他要维护家族联姻的体面，要让她看起来是独立生存的强者，而不是依附于他的菟丝花。
可现在，体面碎了。
狼狈露出了獠牙。
乔念深吸一口气，伸手去拿那张解约函。
她的手指冰凉，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。
一只手伸了过来。
修长，有力，指节分明。
沈砚按住了那张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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