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乔念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，膝盖抵着下巴，盯着手里那部冰冷的手机。
窗外，乌云像泼墨一样迅速吞噬了最后一点天光，雷声在云层深处闷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鼓点。
这是她签约MCN后的首秀，也是验证她能否独立生存的关键一战。
如果今晚搞砸了，不仅会被骂退网，还要背上巨额违约金。
林小满说的“高额”两个字，像两座大山压在她胸口。
但此刻，比违约金更让她窒息的，是客厅角落里那道阴影。
沈砚坐在那里，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，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。
他手里把玩着乔念的备用手机——那是她用来监控直播间数据、回复黑粉私信的工具。
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，眼神冷冽如冰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，又像是在评估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那种无声的压力，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。
乔念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尖悬在解锁键上方，迟迟按不下去。
不是因为害怕流量反噬，而是因为沈砚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太深，深得像要把她心底那点可怜的自尊和伪装全部剥开。
「你在怕什么？」
沈砚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没有抬头，目光依然落在手中的手机上，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秘密。
乔念咬了咬嘴唇，强行扯出一个讥讽的笑。
「怕你。」
她语速很快，带着惯有的尖锐，试图用玩笑掩饰慌张，「怕你突然冲过来，再次替我关掉直播，告诉全世界我是你的金丝雀。」
沈砚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精准地捕捉到她紧绷的下颌线。
「那个开关，我已经交给你了。」
他说，语气平淡，却不容置疑，「你想播多久，就播多久。哪怕你哭着求我关，我也不会伸手。」
乔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那个贯穿了他们六章争吵与和解的“美颜滤镜开关”。
第一章，他在她开播时远程关闭；第二章，她发现后台记录并质问；第三章，他承认是为了让她看清真相；第四章，她试图重新开启却被他物理阻断；第五章，她在争吵中意识到他一直在保护她免受网络暴力；第六章，他主动交出控制权，让她决定自己的样子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她手里。
或者说，她必须独自面对没有它的后果。
乔念深吸一口气，手指终于落下。
指纹解锁成功。
直播软件图标亮起，熟悉的红色录制按钮映入眼帘。
她点开设置，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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