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末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，斜斜地切进卧房，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无所遁形。
沈清婉坐在紫檀木榻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金戒指。
戒圈内侧有一道极细的划痕，那是亡夫生前替她戴上的时候，不小心磕在桌角留下的。
此刻，这道划痕正抵着她的指腹，带来一阵细微却真实的刺痛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、拖沓，像是拖着铁链。
周伯来了。
婆婆赵氏派他来搜查，理由冠冕堂皇：说是要清理库房旧账，顺便查一查是否有私藏的违禁之物。
实则，是来搜那把黄铜钥匙的。
沈清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一丝冷意。
她抬起手，缓缓将那枚金戒指褪下。
金属摩擦过皮肤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戒指很小，内腔中空，藏着一枚薄如蝉翼的纸片。
纸片上印着半枚朱砂红印，那是太医院院判独有的私印，也是公公中毒一案的关键证物。
若被搜出，便是死罪。
若不吞下，便是全盘皆输。
沈清婉深吸一口气，将纸片卷起，塞入舌底，随即仰头，就着案上早已凉透的茶水，一口咽下。
茶水苦涩，顺着喉咙滑下，像是一把钝刀在刮擦食道。
她强忍着喉间的异物感，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柔弱无骨的模样。
“夫人。”
门被推开，沈清源走了进来。
他一身青衫，面容苍白，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带着几分诡异的兴奋。
正是那个三年前“病逝”的庶弟。
沈清源的目光扫过屋内，最终落在沈清婉手中的空戒指上。
“姐姐果然谨慎。”
他轻笑一声，声音低哑，“不过，时间不多了。”
沈清婉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在等，等他开口。
沈清源走到案前，从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库房唯一的真账本。”
他指了指册子，又指了指沈清婉袖中藏着的那把黄铜钥匙，“姐姐，我们要做个交易。”
沈清婉眉头微蹙：“什么交易？”
“你交出钥匙，我帮你转移剩余的资产。”
沈清源语速很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，“但前提是，你必须把这本真账本给我。否则，我不愿透露太多关于父亲中毒的真相。”
沈清婉心中冷笑。
赵氏根本不懂管理账目，所谓的‘理家’不过是虚张声势。
她急需资金周转填补公公生前的赌债窟窿，所以才急着收回嫁妆和库房控制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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