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末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斜斜地切进正厅偏室。
尘埃在光柱中浮沉，像极了沈家如今摇摇欲坠的根基。
沈清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刻意将双手交叠置于膝头，指尖微微发白，显露出几分强撑的恭顺。
案几上，那张压着青瓷茶盏的嫁妆单子静静躺着。
纸页边缘有些卷曲，墨迹未干透，透着一股子逼人的寒气。
赵氏并未立刻坐下，而是站在案前，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。
那两枚硕大的金戒指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。
“签字。”
赵氏的声音尖刻，像是用指甲刮过粗糙的石面。
她将茶盏往旁一推，动作粗鲁，震得茶汤溅出几滴，落在单子上，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沈清婉垂眸，目光落在那片水渍上。
她没有动笔，只是轻声问道：“母亲今日这般急切，可是库房里的账目，又出了岔子？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，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进了赵氏最忌讳的地方。
赵氏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她当然不懂那些繁杂的账目，所谓的“理家”，不过是仗着长辈身份强行接管。
公公生前的赌债是个无底洞，若再让外人看出沈家内库空虚，她在宗族里的颜面何存？
“放肆！”
赵氏猛地拍案而起，手中的折扇重重敲在桌面上。
“一个寡妇，也敢揣测主母的心思？”
她眯起眼睛，目光如毒蛇般缠绕在沈清婉身上。
“交出钥匙，签下这份转让书，这是你唯一的活路。”
沈清婉缓缓抬起头，眼底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。
“母亲说得是。”
她伸出手，却不是去拿笔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黄铜钥匙。
钥匙古朴厚重，链环处有一道细微的划痕——那是第五章里，她伪造备用钥匙时留下的标记。
此刻，这道划痕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明显，却足以成为赵氏眼中的诱饵。
“这是库房的钥匙。”
沈清婉的声音轻柔缓慢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“父亲临终前曾言，这钥匙只能由沈家的掌事人持有，否则……恐惊扰先灵安宁。”
赵氏盯着那把钥匙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冷哼。
她伸手抓过钥匙，入手冰凉。
手感沉重，分量十足，不像假物。
但她心中那股不安却愈发强烈。
亡夫生前神经过敏，总爱搞些稀奇古怪的机关，这把钥匙真的能打开库房吗？
还是说，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？
就在赵氏犹豫的瞬间，门帘被轻轻掀开。
管家周伯低着头走了进来。
他生性谨慎，平日里连说话都带着三分小心，此刻更是屏息凝神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沈清婉知道，棋局到了这一步，必须借刀杀人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那封焦边的信残页，悄悄滑入周伯视线可及的角落——就在那张嫁妆单子的下方，被茶盏半遮半掩。
残页上，字迹颤抖，落款日期竟是亡夫“病逝”前三天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，语焉不详，却充满了绝望与被迫的意味。
周伯的目光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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