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末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斜斜地切进沈家书房的回廊。
光线里尘埃浮动，像极了那些被岁月掩埋的、无法言说的秘密。
沈清婉坐在紫檀木案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脆弱感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份新的文书——《沈氏内务交接契》。
赵氏并没有立刻拿走那把黄铜钥匙，而是留了一手，说是“验明正身”，实则是在拖延时间，等待新任管家到来，好彻底清洗亡夫留下的旧人。
此刻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沈清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，那里藏着一枚小巧的印章。
那是她用亡夫生前常用的印泥，混合了朱砂与少许冰片，私自复刻的一枚假印。
印文是“沈清婉私章”，而非代表家族权威的“沈氏主母印”。
只要在这份副本上按下这枚假印，即便日后赵氏发现账目不对，也只能归咎于她办事不力，而不会立刻联想到有人蓄意伪造或转移财产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枚假印的印泥颜色，比真印泥要浅淡三分。
这是她精心计算过的陷阱：若赵氏仔细查验，会发现印色不正，从而产生疑虑；若赵氏粗心大意，便会以为只是新盖的印，暂时放松警惕。
而她真正的目的，是利用这段查验的时间，将那份藏着血迹指纹的单子背面，偷偷拓印下来。
“夫人。”
一声尖细的嗓音打破了寂静。
说话的是赵氏带来的新任管家，姓周，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，脸上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练就的威严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
她手里捧着一个锦盒，里面装着赵氏特意准备的印泥。
“请夫人过目。”周管家将锦盒放在案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沈清婉抬起头，露出一抹恭顺且略带怯懦的笑意。
“有劳周管家费心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缓慢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周管家没有理会她的客套，直接打开锦盒，露出里面鲜红欲滴的印泥。
那红色浓郁得近乎发黑，散发着淡淡的艾草香气。
“夫人，这是大奶奶吩咐备下的‘凝脂红’，色泽纯正，持久不褪。”周管家淡淡说道，“请您在此处按印，以证此契生效。”
说着，她指了指契约末尾的空白处。
沈清婉的心跳微微加速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考验来了。
如果她直接用袖中的假印按下去，周管家一定会当场揭穿印色不符，届时不仅计划失败，还会被打上“欺瞒”的罪名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但如果她用周管家提供的真印泥，那就意味着她必须承认交出所有财权，再无回旋余地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沈清婉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。
她伸出右手，指尖微微颤抖，仿佛在害怕触碰那冰冷的契约。
“母亲……哦不，婆婆待我恩重如山，清婉自当尽心竭力。”
她低声呢喃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。
随后，她拿起笔，蘸了蘸墨，却在落笔的瞬间停住了。
“这印泥……”她皱起眉头，故作疑惑地问道，“似乎有些受潮？”
周管家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：“夫人何出此言？这印泥乃是今日清晨刚从库房取出的，未曾开封，怎会受潮？”
沈清婉叹了口气，放下笔，从袖中取出那枚假印。
她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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