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,第一车间的空气里还浮沉着未散的棉絮尘埃。
严秋站在巨大的老式织布机前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机身,那股凉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心底。卫建国靠在旁边的立柱上,手里那支红蓝铅笔不知何时换了位置,正无意识地卷着衣角的一根线头。他的眼神不再像昨日那般锐利如针,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玩味。
“这台机器,”卫建国用下巴点了点那台漆皮剥落的J651型织布机,“三年前它咬断过一个小姑娘的手指。赵厂长批了报废单,但我没签字。厂里缺人,也缺布料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“严秋,你的梭芯能修好进口机,但这台‘老顽固’,脾气可不像进口货那么温顺。试工一天,做不完定额,介绍信作废。”
这不是刁难,这是赌局。卫建国想看看,这双被梭芯捧在手心的巧手,在绝对的工业暴力面前,是否也会颤抖。
严秋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她脱下外套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,领口处有一道细微的磨损痕迹,那是她昨夜反复摩挲介绍信时留下的。
她走到机器旁,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先闭上眼,倾听车间深处传来的轰鸣声。那是数千台织布机同时运作的节奏,如同巨兽的呼吸。在这庞大的背景音中,她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杂音——来自眼前这台机器内部,齿轮咬合时发出的轻微卡顿声。
那是轴承磨损的前兆。
严秋睁开眼,目光扫过散落在地上的工具篮。她没有去拿扳手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磨得发亮的旧缝纫机梭芯。在阳光下,梭芯表面反射出冷冽的光泽,像是一枚银色的眼睛。
她将梭芯插入机器的传动轴缝隙,轻轻旋转。金属与金属摩擦,发出细微却清晰的“咔哒”声。
卫建国敲击桌面的手指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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