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九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指向控制台中央那个悬浮的全息投影。那里不是地图,也不是出口坐标,而是一团不断蠕动的、灰白色的雾气。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尖叫,又被迅速抹去。
“过滤器?”廖无咎盯着那团雾气,声音沙哑,“这不是杀戮。”
“杀戮是粗劣的筛选。”崔九的语气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怜悯,仿佛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“系统需要的不是尸体,是‘锚点’。一个自愿放弃人性核心,以此换取通道开启的活体容器。我早就拿到了资格,但我留在这里,是因为我想看看,当生存与底线冲突时,你会怎么选。”
他的眼神像看死人一样平静,却又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。
“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控制台发出刺耳的蜂鸣声,红色的警示灯开始闪烁。空气中那股铁锈和霉味变得更加浓烈,混合着一种类似臭氧的焦灼感。廖无咎感到颈椎处的疼痛再次袭来,那是撬棍留下的旧伤,此刻却像是被重新拧紧了螺丝。
阿木缩在角落里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发白。他不敢看廖无咎,也不敢看崔九,只是不停地道歉:“对不起……我不该进来的……如果我没发现那把钥匙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廖无咎冷冷地打断他。
阿木浑身一颤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但他死死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全息投影突然放大,投射出两个选项。
左边:【替换】。目标:阿木。后果:阿木将被转化为新的机关零件,填补墙体空缺。你获得进入下一层的权限。
右边:【献祭】。目标:你自己。后果:永久失去一段关于“母亲”的核心记忆。你获得进入下一层的权限。
没有第三个选项。
廖无咎的目光扫过阿木颤抖的背影,又看向崔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“你在享受这个过程。”廖无咎说。
“我在观察。”崔九纠正道,“观察一个聪明人如何在绝境中做出最理性的选择。选阿木,你保住了自己的秘密,也保住了你的复仇资本。但你会背上一条人命,从此以后,你的每一步都带着血腥味。选自己,你失去了过去,但你也切断了系统的追踪线索。毕竟,连自己都记不清的人,系统很难再定义你是谁。”
“这是陷阱。”廖无咎低声说。
“这就是规则。”崔九耸了耸肩,“规则从不解释,只执行。”
廖无咎深吸一口气。他的目光落在左边的选项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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