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锈味浓得化不开,像是一口吞下了整个废弃防空洞的肺叶。
廖无咎的后颈贴着一根冰凉的撬棍,金属的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下钻。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钥匙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青筋在皮肤下暴起,像是即将断裂的绳索。
系统面板悬浮在视野左上角,猩红的数字正在跳动:【任务目标:在十秒内转动钥匙开启逃生门。失败惩罚:永久封印于密室,转化为机关零件。】
时间还剩九秒。
“别动。”崔九的声音很轻,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入睡,但那只抵住他颈椎的手却稳如磐石,“你的脖子很脆,我数到三,你就转。一、二……”
廖无咎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盯着眼前那扇厚重的铁门,门缝里透出的不是光,而是更深的黑暗。他是这具身体的新主人,原主死于三天前,死因是“意外窒息”。但廖无咎知道,那是谋杀。凶手就是站在身后的这个男人。
八秒。
崔九的手指微微收紧,撬棍尖端刺破了后颈的皮肤,一丝温热的液体渗出。
“为什么非要你死?”崔九问,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困惑,“上一轮通关者必须有一个‘失败品’作为祭品,这是规则。我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填坑。而你,看起来最合适。”
廖无咎的瞳孔微缩。他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系统的强制锁死程序——一股无形的力量正试图冻结他的肌肉,让他无法做出任何动作。这是新手副本的底层逻辑:弱者只能被操控。
但他不是弱者。他是机关师。
七秒。
廖无咎突然松开了握钥匙的手。
崔九愣了一下,眼中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痕:“你想做什么?”
就在这一瞬间,廖无咎并没有去抓钥匙,而是猛地向前倾身,额头重重撞向铁门内侧的机械结构。
砰!
一声闷响。
这不是撞击门板,而是撞击了门上那个不起眼的、只有硬币大小的凸起按钮。那是原主生前留下的唯一线索,也是这个密室真正的开关。
六秒。
咔哒。
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响起。系统面板上的红色倒计时骤然停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冰冷的提示:【检测到违规操作。判定为:利用环境漏洞。进度更新:10% -> 45%。】
崔九的脸色变了。他迅速收回撬棍,后退半步,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,似乎想抓住什么,却只抓住了空气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崔九的声音依旧温和,但多了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,“你刚才看我的眼神,不像是一个濒死的猎物,倒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”
廖无咎靠在墙上,大口喘息着。后颈的血流下来,滴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他没有回答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。
“游戏规则说,必须有人失败才能有人晋升。”廖无咎抬起头,眼神冷硬如铁,“但我没说,我要按你的规矩玩。”
五秒。
铁门缓缓打开。
门后不是出口,而是一条狭窄的通道。墙壁上开始渗出液体。
那不是水。
黑色的、粘稠的、散发着腥臭味的液体顺着墙皮蜿蜒而下,汇聚在地面,形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泊。
阿木站在通道入口,浑身颤抖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备用的钥匙,脸色惨白。“廖……廖哥,那是什么?我们……我们要回家吗?”
“闭嘴。”廖无咎冷冷地打断了他,“看着。”
崔九站在原地,看着那些黑色的血液,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笑意。他没有阻止廖无咎进入通道,也没有攻击他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个旁观者,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被打破后的混乱。
“有意思。”崔九轻声说道,“看来我低估了你。不过,这只是开始。核心区的大门,可不是靠这种小聪明能打开的。”
廖无咎无视了他的话,迈步走进那条渗血的通道。每一步,都踩在那黑色的液体上,发出湿滑的声响。
系统面板再次刷新:【警告:玩家已被标记为‘高危变量’。下次遭遇战,敌意值提升20%。】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钥匙。
那是一把普通的黄铜钥匙,表面布满了划痕和氧化层。但在刚才转动它的那一瞬间,他清晰地看到了钥匙柄底部刻着的一串数字。
1998-10-24。
那是他出生的日期。
不,那是原主出生的日期。
为什么一把用来打开死亡密室的钥匙,会刻着主人的生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