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湿重的手掌拍打玻璃。
室温降了两度。
方如筠站在客厅中央,指尖划过那张冰冷的物资清单。纸张边缘有些毛刺,刮过指腹,带来细微的痛感。
她看着姜廷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头发一丝不苟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打印好的财产分割草案。
他的瞳孔在收缩。
频率很快。
那是恐惧的前兆。
“林婉的情况恶化了。”姜廷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急躁,“市中心医院说,只有你那里的特供青霉素能续命。方如筠,把药给我。”
方如筠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语速平缓,不带情绪,像念账单一样陈述事实: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六条,婚内一方隐藏、转移、变卖、毁损夫妻共同财产,另一方有权请求分割。你私吞的那三百万,算不算?”
姜廷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声。
“别跟我扯那些。”他逼近方如筠,身上带着雨水的潮湿气息和一种令人作呕的香水味——那是新欢林婉的味道,“今天必须两清。我要拿回属于我的那一半资产,还有药。否则,我就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。”
他以为这是威胁。
但他不知道,自己正一步步走进一个早已张开的网。
方如筠抬起眼,目光越过姜廷的肩膀,看向书房角落那个黑色的全息投影仪。
“姜廷,”她说,“你真的以为,林婉的病是突发急症吗?”
姜廷的动作僵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方如筠按下遥控器。
书房里的空气突然扭曲,蓝光闪烁。
一个熟悉的身影浮现出来。
不是林婉。
是姜廷。
年轻时的姜廷,穿着白大褂,眼神狂热而冷漠。
全息影像中的姜廷正在操作一台复杂的仪器,旁边躺着一个瘦弱的男孩。
那是方如筠失踪五年的弟弟。
“这不是意外。”方如筠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姜廷的耳膜,“这是‘项目’的一部分。林婉的病,是你为了掩盖实验失败,人为制造的副作用。那瓶抗生素,不是解药,是安慰剂。它只能延缓死亡,不能治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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