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灯的红蓝光芒在宴会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切割出破碎的光斑。
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发酵后的酸味,以及一种更为浓烈的、属于权力崩塌的腥甜。
祁默站在人群外围,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。
周围的高管们低着头,呼吸声压得极低,仿佛只要发出一丁点声响,就会成为下一个被清算的对象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探入西装内侧口袋。
指尖触碰到那份薄薄的A4纸时,皮肤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。
那是柳氏集团偷税漏税的核心证据。
也是他这一年来,在这个家里忍气吞声换来的唯一筹码。
警官正在整理现场,询问笔录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祁默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掌心那张纸上。
刚才在后勤通道,他以为胜券在握。
但现在,在这众目睽睽之下,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,他必须确认最后一环。
如果缺少了关键签名,这份证据就只是一堆废纸。
他拇指轻轻摩挲过纸张的边缘。
粗糙的纤维感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——这是他在柳家这几年养成的习惯,随时记录,随时备份。
他将钢笔帽咬在嘴里,腾出双手,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文件。
灯光昏暗,但他看得很清楚。
数字,日期,金额,账户流水。
一切完美无缺。
直到他的视线落在最后一页。
那里有一行空白。
原本应该出现柳天雄亲笔签名的地方,空无一物。
祁默的动作停滞了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
不是错觉。
那一页确实少了签名。
这意味着,这份所谓的“原件”,在法律上无法直接锁定柳天雄的个人刑事责任。
它可以证明公司有罪,却无法证明是他柳天雄指使。
这是一个致命的漏洞。
祁默的手指捏紧了纸张。
纸张边缘发出轻微的脆响,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。
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头,落在了不远处的那张临时充当审讯台的长桌上。
柳天雄被按在那里。
他的领带歪斜,脸上带着淤青,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。
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
那不是绝望的眼神。
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戏谑。
柳天雄似乎察觉到了祁默的目光。
他费力地抬起头,扯动嘴角,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用眼神死死盯着祁默手中的那张纸。
那眼神在说:你查过了?
你也发现了?
你以为你赢了吗?
祁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意识到,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更大的局里。
柳如烟不在场。
但她一定知道这件事。
因为那把铜钥匙,除了他们两个人,没人能打开那个存放原始账本的保险柜。
第一章里,它在祁默手里攥出汗;第二章它插在锁孔里转动半圈发出咔哒声;第三章它被柳如烟试图掰断门缝卡住;第四章它被保安队长用撬棍抵住锁芯;第五章它随着门板崩裂飞出去砸在柳天雄脚边;第六章它静静躺在监控死角,上面沾着柳家账本的墨迹。
而现在,它消失了。
或者说,它回到了真正的主人手里。
祁默将纸重新折好,塞回口袋。
动作很轻,却很稳。
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。
也不需要从柳天雄的脸上读出答案。
因为真正的危机,才刚刚开始。
就在这时,行政主管孙丽挤了过来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,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、毫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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