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起，冷白的光线切割开昏暗的走廊。
范时低头系着鞋带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刚才在餐桌上的压迫感从未存在过。
他站起身，顺手拿起椅背上那件深灰色的风衣。
衣料挺括，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。
这是祁远昨天刚送他的生日礼物之一，包装完好，标签还没剪。
“周妈，牛奶。”范时头也没抬，声音平稳。
周妈正站在厨房门口，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。
听到这话，她浑身一僵，瓷盘边缘发出细微的磕碰声。
“先……放着吧。”范时语气淡淡，“我不饿。”
周妈如蒙大赦，脚步慌乱地退向厨房。
她不敢看沙发上的祁远。
那个女人的脸色比墙皮还要苍白，指尖死死扣住真丝睡袍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范时走到玄关柜前，拿起车钥匙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“雨太大了，”他说，“云栖路那边可能会堵车，也可能封路。”
祁远坐在沙发上，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范时的背影上，像是在评估某种危险的距离。
“你要去那里？”她问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去确认一些事情。”范时转过身，嘴角噙着一抹礼貌而疏离的笑意，“毕竟，作为丈夫，我有义务了解你的过去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两人之间脆弱的平衡。
祁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反驳，但最终只是垂下眼帘。
“那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睡袍的下摆。
动作优雅，却透着一股决绝。
范时看着她的动作，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。
他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做。
或者说，他一直在等这一刻。
如果她真的对那个地方毫无感觉，此刻应该表现出的是困惑，甚至是愤怒。
而不是这种近乎本能的防御。
瞳孔收缩0.5秒，不是记忆的回闪。
那是恐惧的条件反射。
就像巴甫洛夫的狗听到铃声会分泌唾液一样。
祁远听到“云栖路44号”，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。
这种生理性的失控，才是他想要的证据。
但他不能拆穿。
至少现在不行。
“外面下雨了，”范时指了指窗外，“你穿着睡袍出去，容易感冒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祁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她的眼神清澈，却带着一层厚厚的冰壳。
那是她维持体面的唯一武器。
范时叹了口气，像是无奈，又像是纵容。
“好吧。”
他走向衣帽间，背影看起来有些疲惫。
“我去拿把伞，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外套。”
祁远站在原地，听着脚步声远去。
客厅里只剩下雨声。
轰隆。
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玻璃窗微微颤动。
她松了一口气，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慌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范时太可怕了。
他不是不知道，而是在装傻。
他在享受看着她一点点崩溃的过程。
祁远走到沙发旁，坐下。
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她需要冷静。
只要熬过今天，只要让范时看到那个地方的荒凉和破败，他就会明白，那段过去已经死了。
没有任何价值。
她闭上眼，试图平复心跳。
然而，就在这时，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。
胃部一阵痉挛，恶心感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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