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。
没有风。
只有氧气阀门被强行关闭时，那声沉闷的金属咬合音。
滴答。
塑料表的秒针在跳动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密室里，像是一柄钝刀在割开耳膜。
范生靠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他的肺叶开始收缩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火。
缺氧让视野边缘泛起黑斑。
但他没有闭眼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张宽大的红木手术台。
台上躺着季太后的尸体——或者说，一具还在维持生命体征的躯壳。
季长风站在操作台旁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。
枪口垂下，指向地面。
但他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，指节泛白。
“赵管家。”
季长风的聲音很冷。
冷得像这地下的寒气。
“阀门已经关了？”
赵管家跪在一旁。
浑身颤抖。
他不敢抬头。
只能机械地点头。
“关……关了。”
赵管家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季先生，太后她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季长风打断他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他看向范生。
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「范先生。」
「你以为你在救人？」
「你是在杀人。」
范生没有回答。
他的喉咙干涩。
发不出声音。
但他抬起手。
指了指胸口。
那块白色塑料表。
表带勒进皮肉。
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季长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看到了什么？
范生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嘴唇发紫。
这是重度缺氧的症状。
但在那张苍白的脸上，唯独胸口的位置，有一团诡异的红光。
那是塑料表发出的光。
它穿透了衣服。
照亮了范生的胸膛。
也照亮了他身后，躺在手术台上的太后。
太后并没有昏迷。
她睁着眼。
眼神空洞。
她的左手手腕上，空空如也。
那块白色的塑料表，不在她手上。
而在范生身上。
或者说，范生正试图把它取下来，戴回太后手上。
「放下。」
季长风举起枪。
「把那东西拿走。」
「立刻。」
范生动了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对抗重力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纱布。
擦掉表盘上的血迹。
然后，他站起身。
一步步走向手术台。
脚步虚浮。
却异常坚定。
季长风扣动了保险。
咔哒。
清脆的一声。
在密闭的空间里，回荡着死亡的预兆。
「如果你开枪。」
范生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铁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