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窗棂上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闺房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屋内陈设照得惨白一瞬。
秦婉坐在床沿,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那方素绢。
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指腹,带来一种真实的刺痛感。
这方素绢,曾承载着“百子千孙图”的寓意,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空白。
就像她这桩婚姻,外表锦绣繁华,内里早已千疮百孔。
院外的马蹄声并未远去,反而在雨幕中显得更加清晰。
不是御史台的人。
御史台的步伐沉稳,带着官威。
而这马蹄声杂乱、急促,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轻响。
是死士。
方廷玉终究还是没打算让她活着走出这个院子。
或者说,他要用她的血,来掩盖那些见不得光的贪腐罪证。
秦婉垂下眼帘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早就知道,从祭祖那天起,方廷玉就不会放过她。
但他错了。
错以为软禁能困住她,错以为恐惧能让她屈服。
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方廷玉走了进来。
玄色锦袍湿透了大半,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,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,此刻深不见底。
他手里捏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「夫人倒是悠闲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。
秦婉没有抬头,只是缓缓展开手中的素绢。
「夫君深夜造访,不知是为了叙旧,还是为了灭口?」
方廷玉冷笑一声,上前两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「秦婉,你太天真了。」
「你以为御史台的调查就能定我的罪?」
「方家的根基,岂是你一个外姓女子能动摇的?」
他说着,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,扔在秦婉面前。
信纸飘落在地,扬起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秦婉瞥了一眼,那是她兄长秦铮的亲笔信。
信中言辞恳切,提及边境军需物资的短缺,以及……一笔巨额银两的流向。
字迹确实像秦铮,但行文间的语气,却透着几分生硬的模仿。
「这是何意?」秦婉轻声问道,语速缓慢,仿佛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方廷玉蹲下身,视线与她平齐。
「这是通敌叛国的铁证。」
「只要你签了这份和离书,承认是你私自调换嫁妆,导致方家颜面扫地,进而引发朝廷猜忌。」
「我便压下此事。」
「否则,明日太阳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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