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方家老宅的青石板上已结了一层薄霜。
秦婉端坐在紫檀木榻上,指尖轻轻抚过那卷被替换后的“素绢”。
纸面粗糙,毫无光泽,与原本《百子千孙图》那细腻温润的宣纸触感截然不同。
这是一次赤裸裸的羞辱。
按照礼制,新妇回门祭祖前需清点陪嫁,以证持家有道。
这本是彰显秦家底蕴、确立正妻权威的时刻。
如今,核心嫁妆被换,等于是在宗族面前撕开了秦婉无能管理内宅的口子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拖沓。
赵嬷嬷端着铜盆进来,脸上挂着惯常的假笑。
「夫人,吉时快到了,请洗漱吧。」
秦婉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极轻,却像冰针一样扎在赵嬷嬷心口。
赵嬷嬷的手抖了一下,水溅出几滴在青砖上。
秦婉站起身,走到案前。
案上放着一封密信,信封封口处盖着御史台的暗记。
这是她昨夜派人拼死送出的信。
信中只字未提换画之事,只罗列了赵嬷嬷收受秦家远房亲戚贿赂、以及方廷玉私印用于军饷贪腐的证据。
她要借刀杀人。
用御史台的手,切断方廷玉的政治靠山。
至于兄长秦铮……
秦婉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兄长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。
兄长信中要求方家立即交出她的嫁妆充作军饷。
若她拒绝,便是通敌叛国;若她交出,便是自毁长城。
她早已看透,这并非兄长的本意,而是方廷玉在背后操纵。
方廷玉要的不是钱,而是秦家的命脉。
「夫人,」赵嬷嬷试探性地问道,「今日祭祖,老夫人那边……」
「母亲醒了?」秦婉打断她,声音依旧轻柔。
「老奴不知,只是听说太医去得勤了些。」
秦婉冷笑一声。
母亲昏迷多日,哪有什么醒不醒。
不过是方廷玉怕她在祭祖时闹出乱子,提前下了药。
她拿起那卷素绢,缓缓展开。
画卷中央,原本应是百子嬉戏的场景,如今只剩下一片惨白的空白。
就像她此刻的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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