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方府祠堂内的空气便已冷得刺骨。
秦婉站在祖宗牌位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那幅悬挂着的《百子千孙图》。
原本应该厚重温润的锦缎触感，此刻在指腹下变得单薄、粗糙，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滑腻。
那是素绢。
不是真迹，是赝品。
她垂眸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只有袖中紧握的双拳泄露了半分杀意。
今日是祭祖大典的前一日，也是清点陪嫁的最后期限。
这是她的职责，更是她的底线。
“夫人。”
周管事躬着身子，脸上堆着讨好的笑，手里捧着一本账册，“内院的物件都已清点完毕，唯独这画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闪烁，“说是库房受潮，有些卷边，正让人修补呢。”
秦婉没有回头，声音平缓：“周管事，方家的规矩，祖宗之物，岂容‘修补’二字轻慢？”
她转过身，直视周管事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慌乱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周管事冷汗瞬间下来了，连忙磕头：“夫人明鉴，小的不敢欺瞒，是老爷吩咐，说这画年代久远，需得小心伺候，免得惊扰了祖先。”
秦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小心伺候？
分明是调包。
她想起昨夜窗外那个黑衣人。
那人并非外人，而是方廷玉的心腹小厮阿福。
昨夜阿福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当铺附近，不是为了监视她，而是为了确认那幅真迹是否已经销赃干净。
而今天清晨，她在库房暗格里发现的半张残片，正是阿福在调换画作时不慎掉落的封泥碎片。
证据确凿。
但秦婉没有声张。
她知道，现在揭穿，只会打草惊蛇。
方廷玉要的是体面，是明日祭祖大典上的风光无限。
她就要用这份体面，做他的裹尸布。
***
午后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正厅，却照不暖方廷玉脸上的温和。
他身穿青色直裰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，眼神温润如玉，仿佛刚才那场关于画作的争执从未发生过。
“婉儿，你近日辛苦了。”
方廷玉起身，亲自为秦婉斟了一杯茶，“明日祭祖，族中长辈众多，你只需保持方家正妻的风范即可。至于那些细枝末节，不必过于计较。”
秦婉接过茶杯，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，心中一片冰凉。
“夫君说得是。”
她轻声应道，语气恭顺，“只是妾身担心，若画中真有瑕疵，恐有损方家清誉。”
方廷玉动作一顿，随即笑道：“婉儿多虑了。那画乃先祖亲笔，虽历经沧桑，但神韵犹存。倒是你，最近神色憔悴，可是累着了？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，连眉宇间的关切都恰到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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