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方府祠堂内的空气便已冷得刺骨。
秦婉坐在偏厅的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卷素绢。
昨夜她并未回房,而是守在了这里。
窗外的天色从灰白转为惨白,又渐渐染上昏黄。
日影西斜时,林嬷嬷掀开帘子,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。
“夫人,出事了。”
林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老爷把自己锁进了祠堂最深处的地窖。他说要‘见祖宗’,谁也不让进。方管家想撬门,被老爷喝退了。”
秦婉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将素绢缓缓展开一角,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余光。
“地窖?”
她轻声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了什么。
“那里阴冷潮湿,连老鼠都嫌晦气。父亲若是真心想忏悔,何必选那种地方?”
林嬷嬷咬了咬嘴唇:“奴婢去探过口。地窖里……有热气。”
秦婉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热气。
在这个深秋的午后,除了炭火,便是人心里的欲念在燃烧。
“方管家现在何处?”
“还在门口守着,不敢走,也不敢进。”
秦婉站起身,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。
那件绣着暗纹的深青色褙子,此刻显得格外庄重。
“备轿。我要去见父亲。”
……
祠堂的大门紧闭,厚重的朱漆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方管家站在门前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他看见秦婉走来,连忙躬身行礼,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“夫人,老爷说了,今日不见任何人。祭祖大典在即,您若是进去,怕是要冲撞了祖先的清净。”
秦婉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他脚边的香炉上。
炉中的香灰堆积如山,形状怪异,竟隐隐呈现出一个扭曲的人形。
那是有人跪拜太久,香灰崩塌后留下的痕迹。
但她知道,那不是忏悔的痕迹。
那是销毁。
“方管家,”秦婉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冷意,“你可知,擅自关闭祠堂地窖,按族规该如何处置?”
方管家浑身一僵,膝盖一软,险些跪下。
“夫人饶命!是……是老爷吩咐的。他说,有些旧账,要在祖宗面前清算清楚。”
“清算?”
秦婉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若真是清算,为何要用松烟墨涂抹那些信物?为何要将它们投入地窖深处的炭盆中焚烧?”
方管家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,秦婉竟然连地窖里的细节都知晓。
“夫……夫人,小的不懂您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不懂,但我懂。”
秦婉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那幅《百子千孙图》之所以被换,不是因为画不好,而是因为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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