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vel

Chapter 1: 祠堂惊变

那张被换走的真画,为何会在方老爷的书房暗格里出现?

4,038 wordsFull access availableChinese / 简体中文

Internal Links

Browse related catalog lanes

Full chapter open Full chapter access is active.

深秋的午后,祠堂里的冷光像一层薄霜,无声地覆在青砖地上。

秦婉站在供桌前,指尖触碰到那卷素绢时,微微颤了一下。

那不是画。

没有墨色晕染,没有金粉勾勒,只有一匹苍白、冰冷且毫无生气的素绢,被随意地卷起,塞进了原本该悬挂《百子千孙图》的紫檀木架深处。

空气里沉香的味道浓得发苦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
方管家方顺躬着身子,手里捧着一把鸡毛掸子,脸上挂着那种经过千百次打磨的谄媚笑容,眼神却飘忽不定,不敢看秦婉的眼睛。

“夫人,老爷说……这画轴年久失修,怕惊了祖宗,便暂且收了起来。”方顺的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刮过瓷器,“明日祭祖,咱们用新的。”

秦婉没说话。

她只是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,那是秦家陪嫁里最讲究的苏绣,针脚细密,每一针都藏着秦家的体面。

此刻,这体面正被人当街撕碎,还要笑着说是为了你好。

“方顺。”秦婉轻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卡在礼教的缝隙里,“《百子千孙图》是秦老太君临终前亲手挂上去的。她说,这是方家香火不断的念想。”

她顿了顿,抬起眼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如今你说‘暂且收起’,是指谁暂且?还是指,这幅画再也见不得天日?”

方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堆出更多的惶恐:“夫人折煞老奴了!老奴哪敢擅作主张?这是老爷的意思,说是……说是这画轴上的金粉脱落,污了祖宗清净。”

“污了祖宗清净?”

秦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笑意未达眼底。

她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“方管家记性不好,我替你想想。”秦婉语速平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三日前,内务府送来的账册上写得清楚,方老爷挪用秦家嫁妆填补亏空,其中一项便是‘修缮宗祠,重绘祖容’。既然要重绘,为何不请画师?为何要换掉真迹,留下一匹素绢?”

方顺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
他捏着鸡毛掸子的手背青筋暴起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
他没想到,这个平日里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少夫人,竟然早就查到了这一步。

更让他害怕的是,秦婉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静。

那种冷静,像是在解剖一头待宰的牲畜,一刀刀划开皮肉,直逼心脏。

“夫人……”方顺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些发颤,“您这话,老奴听不懂。老奴只是个伺候人的,老爷吩咐什么,老奴就做什么。若是夫人不信,大可去问老爷。”

说完,他后退两步,躬身退到阴影里,仿佛刚才那些尖锐的话语与他无关。

秦婉盯着他的背影,直到他消失在回廊尽头,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
她知道,方顺只是在传话。

真正坐在暗处看她的人,还没出场。

果然,片刻后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祠堂深处传来。

玄色织金蟒袍的下摆掠过门槛,方老爷方廷章走了进来。

他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念珠,拇指轻轻摩挲着珠子表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空荡荡的画架,最后落在秦婉身上。

“婉儿。”方廷章叹了口气,语气里透着虚伪的慈祥,“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?方顺办事不力,我自会罚他。但这《百子千孙图》,确实不能再挂了。”

秦婉转过身,向方老爷福了一福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
“公公此言差矣。”她抬起头,声音轻柔却坚定,“《百子千孙图》不仅是方家的荣耀,更是秦家与方家联姻的信物。若今日换了,明日外人看来,便是秦家管教无方,连一幅祖画都守不住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直视方廷章的眼睛:“公公是想让外人觉得,秦家女儿,连自己的嫁妆都护不住吗?”

方廷章的手指猛地收紧,念珠勒进掌心,疼得他眉头微皱。

但他很快松开手,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。

“婉儿,你太敏感了。”他走近几步,压低声音,“方家如今困难,你也知道。有些东西,不必太过较真。只要心诚,形式不重要。”

“心诚?”秦婉轻笑一声,笑意冰凉,“公公说的心诚,是指用秦家的田契,填公公在外面的窟窿吗?”

方廷章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。
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连香炉里飘出的烟丝都停滞在半空。

方顺躲在柱子后面,大气都不敢出。

秦婉盯着方廷章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公公若真要换画,可以。但请公公拿出真凭实据,证明这匹素绢,比那幅《百子千孙图》,更能彰显方家的清白。”

方廷章死死盯着她,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杀意。

那是一种被戳穿谎言后的恼羞成怒,也是一种对失去控制的恐惧。

他知道,秦婉不是在闹脾气。

她是在挖坑。

而且,这个坑,他已经跳进去了。

“好一个清白。”方廷章冷笑一声,将念珠狠狠攥在手心,“秦婉,你别忘了,你是方家的媳妇。方家的规矩,就是天大的道理。”

“是的,公公。”秦婉不卑不亢地回答,“所以,秦婉才更要守着方家的规矩。规矩里写着,正妻有权掌管内宅账目,有权监督陪嫁产业。公公若觉得秦婉多疑,不妨请族老来评理。”

方廷章沉默了。

他看着秦婉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,突然意识到,这个他一直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女人,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

她变了。

变得锋利,变得危险,变得让他看不透。

就在这时,林嬷嬷从侧门走了进来。

她是秦婉的陪嫁丫鬟,跟了秦婉十年,眼里只有秦婉一个人。

此时,她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,走到秦婉身边,低声说道:“夫人,东厢房的钥匙找到了。”

秦婉心头一跳。

东厢房,是方老爷的书房。

那里藏着方家最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
她看向方廷章,对方也正看着她。

两人之间,隔着三步的距离,却像隔着千山万水。

“公公。”秦婉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既然公公说形式不重要,那秦婉斗胆,想看看公公书房里的旧档。或许,能找到解释这匹素绢来历的证据。”

方廷章瞳孔骤缩。

“放肆!”他厉声喝道,“书房岂是你想去就能去的?婉儿,你这是在挑战为夫的权威!”

“不是挑战权威。”秦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的寒光,“只是想知道,秦家的嫁妆,究竟去了哪里。”

这句话,像一把利剑,直刺方廷章的心脏。

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只有香灰掉落的声音,清脆而决绝。

方廷章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。

他知道,今天若不狠下心,以后就再也压不住这个女人了。

“你想看?”方廷章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,“可以。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?”

“交出你手中所有的田契副本。”方廷章冷冷地说,“否则,你就别想踏进书房半步。而且,明日祭祖,我会以‘管教无方’为由,将你禁足祠堂三日。”

秦婉愣住了。

她没想到,方廷章竟然这么狠。

禁足祠堂三日,意味着她将错过祭祖大典中最关键的环节。

届时,方家上下都会认为她心虚,认为她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。

她的名声,将会彻底毁掉。

但她不能退缩。

一旦退缩,秦家最后的底牌也将彻底曝光。

“好。”秦婉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可怕,“我答应你。”

方廷章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离去。

临走前,他深深看了秦婉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
方顺跟在后面,临走时还不忘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:“夫人,老爷说了,素绢虽粗,却胜在朴素。夫人日后多念念经,积积德,比什么都强。”

秦婉没理他。

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匹苍白的素绢,在秋风中微微晃动。

林嬷嬷凑过来,小声问道:“夫人,咱要不要硬闯书房?”

秦婉摇了摇头。

“不急。”她轻声说,“方廷章以为,只要拿住我的软肋,就能让我低头。可他忘了,秦家的女儿,从来不怕丢脸。”

她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那匹素绢。

指尖传来的触感,冰冷、粗糙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。

这匹素绢,有问题。

它不仅仅是赝品,更是一个陷阱。

一个针对秦家,也针对她自己的陷阱。

秦婉闭上眼睛,脑海中迅速闪过这几天收集到的线索。

嫁妆流失的账目,方廷章外遇的传闻,还有这匹突然出现又莫名消失的《百子千孙图》。

这一切,似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。

方老爷的书房暗格。

那里,一定藏着真相。

秦婉睁开眼,眸底闪过一丝决绝。

她转过头,看向林嬷嬷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备车。我们去趟城南的旧货铺。”

林嬷嬷一愣:“夫人,现在去那里做什么?”

“找一个人。”秦婉淡淡地说,“一个能帮我解开这匹素绢谜题的人。”

风吹过祠堂,卷起地上的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秦婉知道,这场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
而她,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
夜幕降临,烛火摇曳。

秦婉坐在偏厅里,手里拿着那匹素绢,对着灯光仔细端详。

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照在那匹素绢上,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。

就在这一瞬间,秦婉的目光定格在了素绢的边缘。

那里,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。

不,那不是划痕。

那是暗纹。

一道隐藏在经纬之间的暗纹,只有在特定的角度,借着微弱的光线,才能隐约看见。

秦婉的心跳加速起来。

她想起父亲曾教过她的一种鉴别古法的手法。

这种手法,通常用于辨别宫廷贡品的真伪。

如果这道暗纹是真的,那么这匹素绢,就不是普通的布料。

它是某种信物。

或者,是某种证据。

秦婉深吸一口气,从袖中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宣纸,小心翼翼地覆盖在素绢上。

她用毛笔蘸了少许墨汁,轻轻地拓印下来。

随着墨迹在纸上晕开,那道暗纹逐渐清晰起来。

那是一个图案。

一个只有秦家嫡系子孙才知道的图案。

方家的图腾。

秦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这意味着,这匹素绢,不仅属于方家,更属于方家的某个特定人物。

而这个人物,正是方廷章。

秦婉握紧了手中的拓片,指节泛白。

原来如此。

方廷章之所以急着换掉《百子千孙图》,不是为了掩盖亏空。

而是为了掩盖他与秦家之间的另一段关系。

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。

秦婉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。

远处,方老爷书房的窗户里,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。

那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
秦婉知道,那张被换走的真画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方老爷的书房暗格里。

等待着下一次被揭开面纱的时刻。

而她,必须赶在明天之前,找到打开那个暗格的钥匙。

Member access

Keep reading across novels, comics, and audio.

Preview first. Subscribe when you want the next chapter, episode, or track.

  • Monthly and yearly membership
  • One library for every format
  • Progress and favorites stay sync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