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贺府祠堂内的空气冷得像浸过冰水。
季明薇跪在蒲团上，膝盖处的伤口早已干涸结痂，但寒气顺着骨缝往上爬，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颤音。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深青襦裙，发髻简单挽起，没有戴任何珠翠，只手里紧紧攥着那本从慈恩寺带回来的内册。
那是她用血换来的筹码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底气。
祠堂大门紧闭，只有高窗透进几缕灰白的光，照在正中央那张紫檀木供桌上。
供桌上，原本应该悬挂着《百子千孙图》的位置，此刻空空如也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卷被随意摊开的素绢。
那素绢质地粗糙，经纬稀疏，边缘还带着未处理干净的毛刺，与当年季家嫁妆清单上记载的“云锦织造、金线绣制”的《百子千孙图》有着天壤之别。
这是昨夜春桃趁夜调换后的结果。
春桃为了讨好新晋宠妾，换取自家脱罪，擅自将真迹换下，留下了这幅赝品。
如今，这幅赝品成了季明薇“管理不善、致使祖传名画损毁”的铁证。
只要贺老爷子一句话，她这个正妻之位便岌岌可危。
季明薇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膝头的内册上。
内册的最后一页，有一行极细的针孔字迹。
那是慧觉禅师未曾察觉的秘密，也是贺老爷子留给她的最后谜题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些微小的凸起，脑海中迅速还原出针脚的走向。
那不是普通的刺绣痕迹，而是用特制的银针，在宣纸背面扎出的暗语。
每一针，都对应着一个汉字。
她不需要灯光，因为记忆中的纹路比任何图纸都清晰。
“夫人。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是春桃。
她跪在台阶下方，浑身发抖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知道，自己闯了大祸。
更知道，季明薇手里拿着能置她于死地的证据。
“夫人饶命……奴婢只是一时糊涂……”春桃磕头如捣蒜，额头撞击石阶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季明薇没有看她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那行针孔密语上。
随着记忆的拼凑，一行清晰的文字在她心中浮现：
“三日后，西郊别院，交接款项。”
这不是灭口的手段。
这是交易。
贺老爷子并未打算独自吞下这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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