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外的雨势渐急，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叩击着岑家的门扉。
余静姝站在祠堂厚重的朱漆大门前，指尖轻轻抚过袖中那卷素绢。
纸页已被体温焐热，原本隐没于底层的朱砂印迹，此刻正透过薄薄的绢纱，隐隐透出一股腥甜的血色。
那是她亡父余大人的私印，也是这“百子千孙图”被调包后，唯一能证明其真实来历的罪证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祠堂的大门。
一股陈旧的檀香混合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，呛得人眼眶微酸。
祠堂内灯火通明，长明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祖宗牌位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供桌正中，摆着岑家历代先祖的神位，肃穆，冰冷，高高在上。
然而，本该跪在蒲团上等候余静姝呈递嫁妆清单、接受族老质询的空地上，此刻却站着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身影。
岑明远。
他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、七分温和的眼睛，此刻却冷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迎接正妻，而是背对着大门，似乎早已料定她会来。
“夫人来得好快。”
岑明远的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只是没想到，夫人如此迫不及待，连祭祖前的净身礼都顾不上了？”
余静姝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过岑明远身后那些低垂着眼皮、不敢与她对视的族中长老们。
他们都在看戏。
或者说，他们在等一场好戏开场。
“夫君言重了。”
余静姝轻声开口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就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。
“妾身只是觉得，有些东西，若是再不拿出来见光，怕是要烂在肚子里，污了祖宗的清誉。”
说着，她抬起手，从袖中取出了那卷素绢。
素绢并未完全展开，而是被紧紧攥在掌心，边缘还带着些许褶皱。
但在烛火的映照下，那隐约透出的朱红印痕，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岑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手中的佛珠停顿在半空，随即又缓缓转动起来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夫人这是做什么？”
岑明远向前迈了一步，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，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。
“祭祖大典尚未开始，夫人便拿出这……这是什么？莫非是夫人一时兴起，想给祖宗献上一幅新画？”
他的语气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但余静姝知道，他在试探。
他在试探她是否真的看懂了这幅画背后的含义，更在试探她是否有足够的胆量，当众揭穿这一切。
“这是一幅‘百子千孙图’。”
余静姝抬眸，直视着岑明远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据妾身所知，此画乃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