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祠堂，阴冷如铁。
夕阳最后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，斜斜地切在供桌之上，将那一幅“百子千孙图”的影子拉得极长，像一道狰狞的伤口。
秦婉跪在蒲团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并未看向那幅画，而是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手中那卷被替换下来的素绢上。
这是方母方才命人取来的“罪证”，说是秦婉清点嫁妆时疏忽，导致真画遗失，只留下一幅毫无价值的空白素绢。
翠儿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盏，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敢递上前去。
秦婉缓缓抬起手，接过茶盏，并未喝，只是用掌心感受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暖意。
然后，她将茶盏放下，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。
银针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她没有看方母，也没有看周嬷嬷，只是专注于手中的素绢。
“夫人，这……”翠儿压低声音，眼中满是惊恐，“母亲就在旁边看着呢。”
秦婉动作未停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：“怕什么？我只是看看，这‘疏忽’留下的痕迹。”
她伸出食指，指腹轻轻摩挲过素绢的边缘。
粗糙。
那是劣质丝绸特有的质感，与当年秦家陪嫁的那幅苏绣真迹截然不同。
真迹的丝线细腻如肤，而此刻指尖传来的，却是干涩、生硬，带着一种刺人的颗粒感。
但这还不够。
秦婉眯起眼，目光如刀，细细剖析着每一寸纹理。
她记得很清楚，那幅《百子千孙图》的装裱，用的是内府特制的云锦边，边缘处有一道极细的金线滚边，那是秦老太爷生前最得意的收藏之一，绝不会轻易磨损。
可眼前这幅素绢，边缘平整得过分，没有任何磨损的痕迹，就像……就像它从未被悬挂过，或者，它被匆匆忙忙地裁剪过。
秦婉的指尖停在素绢的右下角。
那里，有一处极不自然的凸起。
她屏住呼吸，手腕微动，银针尖轻轻挑开那一层薄薄的浆糊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衣料摩擦发出的细微窸窣声，在这死寂的祠堂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不是银针掉落的声音，而是方母手中佛珠猛然敲击在紫檀木扶手上的声音。
“秦氏！”
方母的声音尖锐而冰冷，如同冰锥刺破空气。
秦婉动作一顿，抬起头，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的淡漠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膝盖处的酸痛让她身形晃了一晃，但很快便稳住。
她向方母福了福身，语气恭顺至极：“儿媳正在查验这素绢的材质，以便明日祭祖时，能向族老们解释清楚，为何嫁妆清单上的记载与实际不符。”
方母坐在太师椅上，深紫色的织金缎面褙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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