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崔明薇站在人群中央，深灰色的高定礼服一尘不染，只有裙摆处那一抹暗红色的痕迹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红酒渍。
从晚宴开始，它就在那里晕开；后来被侍者擦拭，留下淡淡的印痕；再后来渗入地毯纤维，成为洗不掉的污点。
此刻，它终于彻底风干，变成了一块无法忽视的褐色斑块，像是一块溃烂的伤疤，昭示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即将暴露。
袁景珩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嘴角挂着看似温柔实则轻蔑的笑意。
他缓缓走近，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，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明薇，你的裙子似乎有些脏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名媛听见。
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。
崔明薇没有低头看自己的裙子，而是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。
“是吗？”
她语调平稳，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冷漠。
“可能是刚才不小心洒的。毕竟，这酒里的成分有点复杂，不像普通的葡萄酿出来的。”
袁景珩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袖扣上的钻石闪过一道寒光。
“你在说什么？我不明白。”
他故作惊讶地挑眉，眼神中却藏着锋利的刀锋。
“我只是觉得，有些东西就像这红酒渍一样，一旦沾上，就再也擦不干净了。”
崔明薇微微歪头，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“比如，某些见不得光的账目，或者……某个不该存在的孩子的出生证明。”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几个原本在窃窃私语的名媛停止了交谈，好奇又惊恐地看向这对璧人。
袁景珩的脸色微微一变，但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他轻笑一声，伸手想要揽住崔明薇的肩膀。
“明薇，你喝多了。这种玩笑可不适宜在这种场合说。”
他的手触碰到她的肩膀，指尖冰凉。
崔明薇侧身避开，动作优雅而决绝。
“我没喝酒，袁景珩。”
她直视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我清醒得很。我知道你转移资产的账户，也知道你那个私生女现在藏在哪里。”
“甚至，我还知道，为什么当年苏婉阿姨流产时，医生开具的镇静剂处方单上，签字笔迹会和父亲的一模一样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，在人群中炸开。
袁景珩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手指紧紧攥成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他压低声音，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“苏婉阿姨是意外，和你没有任何关系。你别想污蔑我父亲，也别想污蔑我。”
“污蔑？”
崔明薇冷笑一声，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复印件，上面清晰地印着袁振东的签名，以及日期——正是苏婉流产的那天。
“如果是污蔑，为什么这份处方单上的笔迹，和父亲平时的字迹一模一样？甚至连那个‘东’字最后一笔的回钩，都分毫不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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