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档案室的风，带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，冷得像某种爬行动物的鳞片。
崔明薇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，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的黄铜锁扣。
这里没有灯光，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幽微的红光，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。
她并没有开手电筒。
黑暗对她而言，不是阻碍，而是掩护。
就像今晚那滩红酒渍一样，它存在过，却无人能真正看清它的边界。
林管家站在阴影里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审判。
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泛黄的牛皮纸册子。
那是苏婉的医疗记录副本。
也是袁景珩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的出生证明。
“大小姐。”
林管家的声音很轻，机械得像是一台生锈的发条玩具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却又在距离崔明薇三步远的地方停住。
那里有一块地砖微微翘起，上面残留着一点褐色的痕迹。
是酒渍。
从书房一路蔓延到这里，虽然被雨水冲刷过，被地毯掩盖过，但它的魂还在。
只要有人低头看，就能看见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。
“东西在这里。”
林管家举起册子，手却在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，是犹豫。
他在等一个信号。
或者，他在等一个死局。
崔明薇没有伸手去接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她问。
语调平稳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林管家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意味着……背叛。”
他说。
这两个字吐出来，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块互相摩擦，刺耳又沉重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。
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清脆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特勤人员来了。
袁景珩虽然被暂时关押，但他留下的眼线却像蟑螂一样无处不在。
他们搜查地下室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。
这意味着，留给崔明薇的时间，只剩下不到一分钟。
“拿着它走。”
林管家突然将册子塞向崔明薇。
动作剧烈，甚至带破风之声。
但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住了。
因为他看见崔明薇的眼神变了。
那里面没有感激，也没有惊慌。
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。
“我不需要副本。”
崔明薇淡淡地说。
她的手伸进了口袋，摸到了那支签字笔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冷静下来。
“我需要原件。”
她说，“因为副本可以伪造，但原件上的指纹和墨迹渗透度，无法复制。”
林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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