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里透出的冷白光，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庞宁紧绷的神经上反复拉扯。
窗外是上海深秋的风，呼啸着拍打玻璃，发出类似指甲抓挠的声响。
但此刻，那声音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噪音。
真正逼近的，是脚下地板传来的轻微震动。
不是风。
是脚步声。
极轻，极稳，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心跳的间隙里。
庞宁没有回头。
她站在公寓客厅中央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剪刀。
剪刀的刀刃上还残留着上一秒剪断金链时的金属光泽，冰冷，锐利，带着一种决绝的仪式感。
就在三分钟前，陈默挂断电话前那句低语还在耳边回荡：「他就在你身后。」
萧景深？
还是那个潜伏在暗处的影子？
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那是电子锁被破解后的机械复位音。
在这个高度安保的顶层公寓，这种声音意味着入侵者已经拿到了最高权限。
庞宁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但她强迫自己松开剪刀，让它掉落在地毯上。
无声。
她转过身，背靠着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门口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没有穿西装，也没有打领带。
只是一身黑色的冲锋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只有那双眼睛露在外面。
浑浊，疲惫，却像鹰一样锋利。
他不是萧景深。
庞宁在心里迅速排除了这个选项。
萧景深的脚步不会这么沉重，他的呼吸也不会带着那种长期吸烟导致的嘶哑。
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味道。
不是香水味，也不是酒店大堂的高级香氛。
而是陈旧的血腥味混合着廉价烟草的气息。
那是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人才有的味道。
「你是谁？」
庞宁的声音很轻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男人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庞宁，落在了茶几上那个打开的丝绒盒子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蓝宝石戒指已经碎了。
碎片散落在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，像是一地破碎的月光，又像是一滩凝固的血迹。
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反应。
「戒指呢？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。
庞宁冷笑了一声。
「碎了。被你那位好老板亲手砸碎的，或者说，是我亲手毁掉的。怎么，你是来收尸的吗？」
男人猛地抬起头。
帽檐下的阴影里，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暴戾的光。
但他很快压制住了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「我要完整的证据。」
他说。
「不是碎片。是录音芯片。里面那段话，必须完整。」
庞宁眯起眼睛。
她当然知道那段话是什么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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