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台休息室的门缝里，透出一线冷白的光。
外面宴会厅的掌声像潮水，一波接着一波，隔着厚重的隔音墙，闷得像心跳过速时的轰鸣。
庞宁坐在化妆镜前。
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，眼妆精致得无懈可击，却掩不住眼底那一抹死寂。
她手里捏着一把银色的指甲剪。
不是用来修剪甲缘的那种小巧工具，而是工业级的重型剪刀，刃口泛着寒光。
就在半小时前，她把那枚蓝宝石戒指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。
戒指已经碎了。
外壳被砸开，里面的微型录音芯片暴露在外，像一颗黑色的心脏，微弱地闪烁着红光。
那是萧景深当年的阴谋证据。
也是他伪善面具下最肮脏的血肉。
庞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声音很轻，轻到连空气都懒得回应。
“陈默。”
她对着手机屏幕开口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屏幕那头，陈默的脸显得有些扭曲。
背景是混乱的直播间后台，灯光杂乱，有人在喊叫，有人在奔跑。
“庞姐，你疯了？”
陈默的声音急促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，“现在直播还在继续，萧总正在台上道歉！你要是这时候搞小动作，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！”
“我不需要你的努力。”
庞宁抬起手，指甲剪的尖端抵住戒指边缘那枚细小的螺丝。
金属发出细微的‘咔哒’声。
清脆，冰冷。
“我要的是真相。”
“真相早就死了。”
陈默冷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了往日的恭敬，只剩下赤裸裸的功利和厌恶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庞设计师？不，你现在是个疯子。一个试图用几段录音毁掉萧氏集团的疯子。”
庞宁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螺丝纹丝不动。
她并没有用力，只是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。
“你收了钱？”
她问。
“我收的是能让我活下去的钱。”
陈默的语气变得尖锐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萧总的公关团队给了我一笔够我在冰岛买套公寓的钱。条件是，让你看起来像个歇斯底里的弃妇。庞宁，别挣扎了。你那点所谓的正义，在资本面前，连屁都不是。”
庞宁垂下眼帘。
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原来如此。
那个所谓的“直播运营失误”，那些引导舆论的剪辑片段，甚至包括刚才那张让她陷入恐慌的照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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