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密集地扎在废弃码头的铁皮顶棚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沈清站在锈蚀的集装箱阴影里，雨水顺着她湿透的衬衫领口灌入，激起一阵战栗。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枚被强行镶嵌了碎钻的婚戒，金属的冰冷透过皮肤直抵骨髓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坐标信息孤零零地悬在黑暗里。N 31°14'58.2", E 121°29'03.7。
她没有立刻移动。作为设计师，她习惯先审视结构；作为律师，她习惯预判风险。这个坐标位于海城第三码头，三年前因为走私案被封存，如今成了城市遗忘的角落。如果是陈默，他会直接发语音，或者至少附带一个加密公钥，而不是这种赤裸裸的定位。
“你在等谁？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关切。
沈清没有回头。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廉价香水和焦虑气息的味道。
“赵姨。”她的声音低缓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，“《外观管理条款》还有二十小时失效。您出现在这里，不符合陆家的体面逻辑。”
赵美兰从集装箱的另一侧走出来，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，伞沿滴落的水珠连成一线。她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，以及一台架在三脚架上的高清摄像机。镜头的红点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沈清。
“清清，别这么说话。”赵美兰走近几步，眼神中透着精明与算计，“我是为你好。外面那些媒体都在传你精神不稳定，陆沉太累了，他需要休息。你也该回归家庭了。”
“回归？”沈清冷笑一声，目光扫过那两个打手，最后落在摄像机的镜头上，“赵姨，这不像‘好’，这像陷阱。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九十二条，夫妻一方隐藏、转移、变卖、毁损、挥霍夫妻共同财产，或在离婚时隐匿财产，另一方有权主张少分或不分。但前提是，我有证据证明这是恶意行为。现在，你们想让我承认什么？”
赵美兰的脸色微微一变，随即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温和。“承认你最近压力太大，出现了幻觉。承认你对陆沉的控制欲产生了病态的抗拒。只要你在镜头前点点头，签这份声明，陆家会帮你‘治疗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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