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物处理中心顶棚的巨响中,像无数颗石子同时崩裂。
姜默靠在员工休息室的金属隔断后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视网膜投影上,那个红色的警告数字还在跳动:[逻辑错误指数:82%]。
它没有下降,反而随着他急促的呼吸,缓慢地爬向83%。
一旦突破90%,系统会自动判定他为“不可回收数据”,执行强制格式化。
那是比死亡更彻底的虚无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静止意味着被扫描,意味着暴露。
姜默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心跳平复。
他想起老陈之前说过的一句话:“在B区,规则是死的,但人是活的。”
活人,就要利用规则的缝隙。
《设备维护规范》第4条:当清洁工遭遇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或设备故障时,有权申请进入临时隔离状态进行自我净化,时长不超过两小时。
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只要他能制造出一场“设备故障”,就能合法地切断与中央监控的直接链接。
在这两小时内,他可以验证那个坐标,或者……逃跑。
姜默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满是油污的工作服。
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手池旁,那里连接着整栋大楼的数据主干线接口。
虽然只是物理端口,但如果能注入一段干扰代码,就能触发系统的误判。
他从内袋里掏出那张沾满污渍的碎纸片。
纸片已经皱成一团,边缘焦黑,像是被高温灼烧过。
但他记得上面的内容。
不是名字。
是一个坐标,以及一行小字:【实验体编号:LW-09,抹除原因:情感溢出】。
林婉。
他的妻子。
阮巡说她是自然死亡,系统档案里也是这么写的。
但这张纸片上的字迹,是用某种特殊的生物墨水写成的,只有在特定波长的紫外线下才会显现。
刚才阮巡离开时,故意用强光手电扫过了他的口袋。
如果阮巡看到了,现在应该已经有人来抓他了。
但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这意味着,阮巡要么没看清,要么……他在等。
姜默握紧纸片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不能赌阮巡没看见。
他必须立刻行动。
姜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微型注射器,里面装着高浓度的腐蚀性清洁剂。
这不是用来清洁的,是用来破坏接口的。
他将注射器的针头对准了洗手池下方的数据接口盖板。
就在针尖即将刺破绝缘层的那一刻,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冰冷,坚硬,不容置疑。
“姜默。”
阮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沉,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姜默浑身僵硬,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。
他没有回头,而是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。
“主管。”姜默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,“我在清理堵塞。”
“清理堵塞不需要使用腐蚀性试剂。”阮巡松开手,但身体依然挡在他的去路上,“根据《废弃物处理安全条例》第7条,私自改装清洁工具属于一级违规。”
姜默转过身。
阮巡站在昏暗的灯光下,黑色的制服一尘不染,手中的数据板散发着幽蓝的光。
那双眼睛冷漠如扫描仪,正在审视姜默的每一寸表情。
“我……”姜默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干涩得像吞下了沙砾,“我想提高清洁效率。系统提示我的手部动作频率低于标准值15%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
一个拙劣的、充满漏洞的谎言。
阮巡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那是一个极细微的表情,像是在嘲笑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效率低下可以接受。”阮巡淡淡地说道,“但违规操作不行。”
他抬起数据板,屏幕上的红光闪烁了一下。
“既然你提到了‘效率’,那么我们来检查一下你的工作状态。”
阮巡向前迈了一步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,落在姜默的肩膀上,冰凉刺骨。
姜默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内袋上。
那里藏着罪证。
也藏着他最后的希望。
“根据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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