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物处理中心顶棚的巨响,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耳膜。
姜默缩在电子元件拆解台的阴影里,呼吸压得极低。他不敢开灯,只能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看清手中那张残破的纸片。
雨水顺着破损的防雨棚滴落,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水面上倒映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红灯,像一只充血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地下三层的废墟。
刚才阮巡离开前的那三秒停顿,像一根刺扎在姜默的后颈。
他必须确认一件事:那三秒钟,扫描器是否捕捉到了口袋里的异常波动?
如果捕捉到了,他现在就不是在清理垃圾,而是在等待被格式化。
姜默颤抖着伸出左手,指尖触碰到工作台边缘冰冷的金属。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划痕,是他上周不小心用螺丝刀留下的。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现实感。
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片。
“妻”字的左边部分,已经拼合完毕。墨迹晕染的边缘,那行极小的物流序列号依然清晰可见。但右边缺失的那一半,才是解开林婉死亡真相的关键。
系统提示音在他视网膜上跳动:[警告:检测到未授权数据碎片。逻辑错误指数上升中。]
红色的数字像心跳一样闪烁。每多停留一秒,他被标记为“高危目标”的概率就增加一分。
姜默没有理会警告。他环顾四周,确认监控探头的角度——正对着B区的主通道,而这个角落正好处于盲区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目光投向面前堆积如山的废弃电子元件。
今天交班前,必须清理完B区所有带有个人标识的废弃物。这是规定,也是他唯一的掩护。
他在找什么?
找另一张纸。或者,任何可能夹带着那张纸碎片的物体。
他的手指在一堆报废的手机主板和断裂的数据线中快速翻动。油污沾满了他的手套,但他感觉不到脏,只觉得冷。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混合着对未知的恐惧。
突然,一阵沙哑的咳嗽声从旁边的分拣机后传来。
姜默浑身一僵,猛地回头。
老陈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瓶廉价的酒精饮料。这位资深分拣员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佝偻,眼窝深陷,像是被这地下三层的潮湿空气腌入味了。
“还没走?”老陈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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