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档案室的气味像一块浸透了福尔马林的湿布，死死捂住口鼻。
任远拖着邹主管的尸体，一步步挪进阴影里。
机械臂在头顶发出低沉的嗡鸣，那是“第7号分拣槽”正在休眠的呼吸声。
第三章时，邹主管曾在这里强行清空槽体，贴上封条。
第五章，暴雨倾盆，任远将最后一块拼字残片塞入槽底。
此刻，槽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，但中央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那是焦黑的痕迹。
焚烧程序未能完全销毁它。
任远把邹主管扔在角落。
主管的手指还保持着绝缘手套的轮廓，尽管手套早已脱落，露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。
任远没有看那张脸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U盘。
林姐给的旧式U盘，金属外壳冰冷刺骨。
“拿着。”
她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这是真相。也是诅咒。”
视网膜投影上，红色的警告光标开始闪烁。
【违规操作轨迹已锁定】
【情感模块波动值：89%】
【距离强制重置还有：14分20秒】
倒计时像一把钝刀，切割着神经。
任远走到控制台前。
这里曾是初代系统的调试终端，如今被一层透明的防护罩封锁。
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工具——一把磨尖的塑料刮刀。
这是清理工唯一的特权工具，用来剔除卡在传感器缝隙里的顽固污渍。
他用刮刀尖端抵住锁扣的缝隙。
用力。
塑料与金属摩擦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
一下。
两下。
锁扣弹开。
防护罩滑向一侧。
任远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和臭氧混合的味道。
他将U盘插入接口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【身份验证中……】
【检测到生物特征：一级清洁工 任远】
【双因子认证要求：指纹 + 语音密钥】
【请输入语音指令】
任远的手指悬在指纹区上方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那段语音，是小雅生前录制的生日祝福。
只有那一段特定的旋律和语调，才能解开U盘的加密层。
但他已经三年没有听过小雅的声音了。
系统为了维持他的“稳定”，切断了所有相关记忆的情感连接。
现在，他要强行撬开那道闸门。
他按下指纹。
屏幕跳转。
【请朗读：‘爸爸，吹蜡烛吧’】
任远张开嘴。
喉咙干涩，像是塞满了沙砾。
他试图回忆那个画面。
烛光。
蛋糕上的奶油。
小雅歪着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头痛骤然袭来。
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，同时扎进太阳穴。
他闷哼一声，身体剧烈颤抖。
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变成了刺眼的深红。
【警告：情感排异反应加剧】
【建议立即停止操作】
【剩余时间：10分钟】
不能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