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新沪市的地表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切割混凝土。
地下三层，垃圾处理中心。
空气里弥漫着发酵的酸臭和臭氧混合的味道。这种味道任远闻了十年，早已渗进毛孔，成为他呼吸的一部分。
终端上的红色倒计时还在跳动。
【00:48:12】
情感模块异常波动值：78%。
距离强制重置还有不到一小时。
任远站在第7号分拣槽前。
槽口被厚重的合金盖板封死，上面贴着邹主管亲手贴下的“已封存”标签。
标签边缘整齐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就像邹主管这个人一样，冰冷，精确，不容置疑。
但任远知道，标签是假的。
或者说，封条只是障眼法。
真正的秘密，藏在盖板下方的缝隙里。
阿K说过，那是诱饵。
邹主管拿着“14”，手里握着主动权。
而任远手里只有“3”。
如果生日是完整的，那么缺失的那一块，一定还在这里。
或者，被更早到来的人拿走了。
任远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套。
黑色的橡胶手套，指尖磨损严重。
他伸出左手食指，轻轻敲击盖板的侧面。
咚。
咚。
声音沉闷，像是敲在一块实心铁板上。
不对。
如果是实心的，震动不会这么短促。
盖板下面有空腔。
任远从腰间抽出一把多功能扳手。
这是清理工的标准配置，用来拧紧松动的螺丝。
但在《个人信息保护铁律》里，私自拆解设备属于一级违规。
一旦被发现，记忆备份资格直接取消。
任远没有犹豫。
他将扳手插入盖板侧面的检修孔。
用力一拧。
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在这巨大的噪音中，任远的心跳反而慢了下来。
他感觉不到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盖板缓缓移开一寸。
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。
那是纸张燃烧后的焦糊味。
任远屏住呼吸，将头探入缝隙。
里面很黑。
应急灯的光线照不进去。
他伸手去摸。
指尖触碰到一片黏腻的东西。
不是垃圾。
是机油。
第7号分拣槽的底部，被人涂了一层厚厚的润滑剂。
这是为了减少机械臂抓取时的阻力。
也是为了让某些东西，更容易滑入深处。
任远的手指继续向下探。
在槽底的最角落，他摸到了一块硬物。
形状不规则。
边缘粗糙，带着烧灼的痕迹。
他将其捏在指间。
借着微弱的光线，他看清了上面的字迹。
那是一个数字。
“1”。
和手中的“3”拼在一起。
13？
不对。
小雅的生日，是15号。
任远眉头紧锁。
为什么是1？
难道日期不是15，而是别的？
还是说……
这块碎片，根本不是日期的一部分？
就在这时，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
备用电源启动的声音。
嗡嗡嗡。
灯光重新亮起，惨白的光线瞬间填满了整个大厅。
任远迅速缩回手，将那块写着“1”的纸片塞进贴身口袋。
然后，他站起身，装作刚刚完成例行检查的样子。
整理了一下制服。
看向监控摄像头。
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，归于平静。
他通过了第一轮扫描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。
邹主管来了。
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，戴着绝缘手套。
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恒定，像是在计算成本。
任远垂下眼睛，看向地面。
“任远。”
邹主管的声音冰冷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你的清洁记录显示，你在第7号槽停留了四分钟。”
“标准流程只需要两分钟。”
“多出来的两分钟，你在做什么？”
任远抬起头，眼神空洞。
“我在确认封条的完整性。”
他说，“发现有一点松动，所以重新按压了一遍。”
邹主管停下脚步。
站在他面前。
距离很近，近到任远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邹主管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只有评估。
像是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废弃物。
“封条完好无损。”
邹主管说，“我亲自检查过。”
“你撒谎了。”
任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微微低头，用陈述句掩盖颤抖。
“是我的视觉传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