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烧红的沙砾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在尖叫。
乔安趴在主电缆枢纽的阴影里。
视野是灰色的。
脱水让他的世界失去了色彩。
只有那根粗大的黑色电缆，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微光。
那是谎言的血脉。
也是他最后的终点。
薛锋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没有穿那身笔挺的制服。
外套敞开着，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内衬。
手里的那支记录板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裂，像一张扭曲的脸。
薛锋跪下了。
膝盖撞击金属地板的声音，清脆得刺耳。
这个曾经像扫描仪一样审视所有人的监察官。
此刻像个乞求者。
“别切断。”
薛锋的声音嘶哑。
不再是命令。
是哀求。
“如果灯灭了……我们就真的死了。”
乔安没有说话。
他的嘴唇干裂出血。
吞咽动作会导致食道撕裂。
所以他只能沉默。
用眼神看着薛锋。
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冷漠的秩序。
只有一种濒临崩溃的恐惧。
乔安知道他在怕什么。
不是怕死。
是怕失去控制。
怕这场维持了六十年的“戏剧”落幕。
薛锋颤抖着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瓶。
瓶盖拧开。
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弥漫开来。
那是抑制口渴的药物。
高浓度的合成盐水，混合着神经阻断剂。
薛锋仰头灌下一口。
喉结剧烈滚动。
然后他瘫软在地。
眼泪流下来。
瞬间蒸发成白色的盐霜。
“你也渴。”
乔安终于开口。
声音低沉沙哑。
像两块粗糙的石头摩擦。
这是六个小时以来，他说出的第一句话。
薛锋愣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空洞。
“我是表演者。”
薛锋苦笑。
嘴角扯动，牵动干裂的皮肤。
“最高法则需要观众。也需要演员。我负责维持‘零摄入’的规则。你是负责打破规则的变量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我的生命体征数据，也是系统的一部分。如果我违规，系统会判定我故障。我会被清除。”
乔安眯起眼睛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监察官。
不过是另一具活体电池。
只不过他的痛苦，被转化成了权威的符号。
而不是生物电。
乔安的手指动了动。
指尖触碰到口袋里的硬物。
那块碎纸拼图。
它一直藏在他的体内。
或者说，紧贴着他的肋骨。
第一章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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