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里的灼烧感已经不再是痛，而是一种凝固的岩浆。
乔安趴在金属地板上，视线模糊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，带出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唾液腺彻底罢工了。
口腔里干裂的皮肤粘连在一起，吞咽动作会导致食道撕裂。
他不能说话。
多说一个字，就是多流失一毫升珍贵的水分。
林娜站在三米外。
白色的护士服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刺眼。
她手里的托盘微微颤抖。
那支装满生理盐水的注射器，针尖反射着冷光。
薛锋躲在控制台后，脸色灰败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住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林娜做出选择。
是救这个违规者，还是执行清理命令？
乔安抬起眼皮。
目光越过林娜的肩膀，落在她身后的阴影里。
那里有一台老旧的广播终端。
屏幕漆黑，但电源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。
那是老陈留下的后门。
碎纸拼图的核心线索，不在纸上。
而在声音里。
乔安动了动手指。
指甲抠进地面的缝隙，渗出一点血丝。
他没有看向林娜。
而是看向薛锋。
薛锋的眼神躲闪了一下。
那个瞬间，乔安捕捉到了恐惧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是对真相暴露的恐慌。
“水……”
乔安无声地张了张嘴。
嘴唇干裂出血，没有发出声音。
但他做了一个手势。
右手食指，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喉咙。
然后，指向广播终端。
林娜愣了一下。
她的目光在乔安和广播终端之间游移。
作为医疗站护士，她受过训练。
面对突发状况，优先维持秩序，等待指令。
但乔安的眼神不一样。
那是一种濒死野兽的冷静。
他在赌。
赌薛锋不敢让广播响起。
赌薛锋更怕的不是乔安喝水，而是乔安说出秘密。
薛锋的身体僵硬了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神如刀。
“别动！”
他的声音尖锐，打破了死寂。
“林娜，给他注射镇静剂！立刻！”
林娜的手停在半空。
注射器里的液体晃动了一下。
她没有动。
她在看薛锋。
又看了看乔安。
乔安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那是嘲讽。
也是邀请。
薛锋慌了。
他意识到，如果乔安开口，或者按下广播开关，那些关于供水地图、关于违禁药物、关于净化站底层真相的碎片，就会通过公共频道扩散出去。
在这个封闭的牢笼里，谣言比病毒传播得更快。
一旦混乱发生，薛锋精心维持的权威将瞬间崩塌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