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里的灼烧感像是一团正在缓慢燃烧的炭火，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食道黏膜撕裂的剧痛。乔安趴在B区通风管道的金属格栅上，身体紧贴着冰冷且布满灰尘的管道壁。他的视线模糊，视野边缘闪烁着黑色的噪点，那是大脑缺氧的前兆。
但他不敢动。
头顶上方，巡逻机器人的履带声正沿着主通道缓缓碾过。那声音沉重、规律，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跳，每一次震动都通过金属管道传导至他的脊背，引起一阵战栗。薛锋的监控权限覆盖了这一区域的所有死角，任何异常的体温波动或心跳加速，都会立刻触发警报。
乔安屏住呼吸，将手中的“碎纸拼图”紧紧攥在掌心。
这张由五片碎片拼凑而成的纸片，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。正面是三年前实验笔记的残页，背面则隐约可见一行被刻意掩盖的小字。就在刚才，他在老陈打翻碎纸机的那一刻，凭借本能捕捉到了这行字的轮廓。
那不是普通的文字。
那是一个坐标，以及一个名字。
乔安用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纸片的边缘。纸张粗糙的质感摩擦着他干裂起皮的指尖，带来一丝微弱的触感反馈。他需要这个线索，就像溺水者需要一根稻草。
根据笔记上的暗示，B区核心井并非直接通向水源，而是需要通过一条废弃的维护通道才能抵达。那条通道位于通风系统的深层节点，那里有一个隐蔽的滴水装置。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那是唯一的生机。
但风险同样致命。
新上海的供水系统早已实现全封闭循环，任何未经授权的取水行为都会被视作对“零摄入”铁律的挑战。更糟糕的是，B区的门禁系统在半年前进行了升级，引入了生物特征与动态密钥双重验证。没有高级别权限卡，连一毫米的缝隙都无法撬开。
乔安眯起眼睛，透过格栅的缝隙向下望去。
下方是一条狭窄的检修走廊，灯光昏暗，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陈旧机油的味道。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清洁工正推着垃圾车匆匆走过，他们的动作机械而麻木，仿佛只是这台巨大机器中的齿轮。
其中一人经过时，脚步停顿了一下。
那人抬起头，目光扫过上方的通风口。乔安瞬间缩回阴影中，心脏狂跳不止。那是林娜护士，医疗站的负责人。她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夹，眼神空洞地注视着虚空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。
乔安认得她。
上周，他在医疗站排队领取缓解脱水症状的药剂时，曾短暂地与她对视过一眼。那时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，但转瞬即逝，被专业的冷漠所取代。
现在，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？
乔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理智告诉他，不能陷入恐慌。恐惧会消耗水分，也会暴露目标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尽管肺部传来刺痛，但他必须保持清醒。
他重新展开手中的碎纸拼图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看正面的实验笔记，而是将纸片翻转过来，对着通风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。
背面的字迹比正面更加潦草，似乎是在极度匆忙或痛苦中写下的。墨迹已经有些晕染，但依然可以辨认出半行小字：
“……诱饵……陷阱……编号……”
乔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陷阱？
如果那个滴水装置是一个陷阱，那么谁设下的？又是为了什么？
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可能性。也许是薛锋设置的圈套，用来抓捕那些试图偷水的违规者。也许是系统自动生成的防御机制，防止有人破坏供水设施。还有一种可能……
乔安的目光落在纸片右下角的一个微小符号上。
那是一个印章的痕迹。
虽然残缺不全，但依稀能看出是一个圆形的图案，中间刻着一个数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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