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陈旧纸张混合的酸腐味。
乔安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档案柜，脊背紧贴着那层薄薄的工作服。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，每一次吸气都要刻意控制肺部的扩张幅度，以免牵动喉咙深处那道刚刚撕裂又勉强愈合的伤口。
喉咙像塞了一把烧红的沙砾。
唾液腺已经彻底罢工，口腔内壁干裂成无数细小的口子，舌头黏在上颚，每一次试图吞咽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和血腥味。这种痛楚不是尖锐的刀割，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、令人发疯的灼烧感，从食道一路蔓延到胃袋，提醒着他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。
两小时。
这是系统给出的最后期限。如果不在两小时内摄入至少50毫升纯净水，他的血液粘稠度将达到临界值，心脏将因无法泵送血液而停跳。
他必须拼完它。
地板上散落着几十片泛黄的碎纸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某种粗暴的力量撕扯过。乔安跪在地上，膝盖下的灰尘让他感到一阵眩晕。他伸出颤抖的手指，指尖因为脱水而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，指甲缝里嵌满了黑色的污垢。
第一片。
上面印着半截黑体字：“禁”。
第二片。
“止”。
第三片。
“喝”。
第四片。
“水”。
第五片。
“”。
乔安的动作机械而精准。他没有时间思考，也没有精力去恐惧。他的世界缩小到了眼前这几寸见方的地面。那些碎片不再是垃圾，它们是线索，是救命稻草，也是诅咒。
他将五片碎片在掌心拼合。
“禁止喝水”。
五个字，冰冷，僵硬，带着新上海地下深层净化站特有的官方冷漠。这不仅仅是一条规定，更像是一道符咒，刻在每一个底层工人的视网膜上。
但乔安知道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薛锋刚才扔进垃圾桶的那张碎片，并没有完全销毁。更重要的是，老陈打翻回收箱时，除了这张禁令，还混入了其他东西。那些东西，才是通往B区的钥匙。
乔安低下头，目光扫向脚边更深的阴影处。
那里躺着几片颜色稍浅的纸屑，质地比普通的打印纸更厚，带着一种旧时代文件特有的脆硬感。它们混杂在黑色的墨迹中，如果不仔细看，会被误认为是印刷错误留下的残次品。
他伸手去够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那片纸的瞬间，头顶上方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规律，皮鞋底敲击在水泥地上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废弃档案室里回荡，如同死神的倒计时。
乔安的身体瞬间僵住。
他没有抬头，甚至没有改变姿势。他只是将手缓缓收回，将那几片特殊的纸屑紧紧攥在手心，然后用另一只手迅速抓起旁边的一堆普通废纸，覆盖在上面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那是薛锋。
区域监察官的靴子踏在灰尘上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薛锋手里拿着那块记录板，屏幕的微光映照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。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，一寸寸扫过档案室的每一个角落，最终停留在乔安身上。
“这里有什么异常吗？”薛锋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乔安抬起头。
他的嘴唇干裂出血，脸色苍白如纸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薛锋，眼神空洞，却又深不见底。他在节省每一分水分，也节省每一句废话。
薛锋走近了几步。
他能闻到乔安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、属于脱水者的汗臭味。这种味道让薛锋感到一丝厌恶，但也勾起了一种猎食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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