撕裂声很脆。
像骨头断裂的声响。
顾延洲的手指还捏着那张被撕成两半的纸片。
指节泛白，用力到青筋暴起。
他盯着方清。
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。
还有恐惧。
那种恐惧不是怕失去她，而是怕她不再属于他。
“你在算账？”
他的声音很低。
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像是在质问一个叛徒。
又像是在祈求一个神明。
方清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书房的地板上。
那里散落着碎纸机吐出的纸屑。
白色的，边缘锋利。
像雪。
也像墓碑上的霜。
“我在计算。”
方清说。
语气平淡。
没有起伏。
像在读一份说明书。
“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，以及我们婚前协议的补充条款，你的海外信托基金在离婚状态下无法直接分割。但如果你现在签字，我可以放弃这部分追索权，换取你名下那栋海景别墅的完全产权。”
顾延洲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
他预想过她的哭闹。
预想过她的哀求。
甚至预想过她的沉默。
但他没预想过这种冷静。
这种精确到小数点的冷酷。
这不像是一个爱人的分手宣言。
更像是一次商业并购的清算。
“你……”
顾延洲想发火。
他想把桌上的东西砸个粉碎。
他想把她按在墙上，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，逼她流出眼泪。
但他动不了。
因为脑海中的红色警告框正在疯狂闪烁。
【抹杀倒计时：11小时58分】
系统判定：顺从虐文逻辑（痛哭挽留）。
否则，执行抹杀。
方清感觉到了那股寒意。
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那是系统在催促。
她在赌。
赌顾延洲的愤怒能暂时压制系统的抹杀指令。
赌这个世界的天道，也就是顾延洲本人，舍不得让她死。
毕竟，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。
她是他的所有物。
“说话啊，顾延洲。”
方清抬起头。
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“或者，你想让我死？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。
精准地刺进了顾延洲的心脏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。
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椅子腿摩擦地板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李管家站在门口。
手里端着一盘水果。
盘子微微晃动。
他没有进来。
也不敢进来。
他只是低着头。
像个透明的幽灵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少爷的反应。
观察少夫人的表情。
他知道，这场戏，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。
“你变了。”
顾延洲喃喃自语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。
“以前……你不会这么算。”
“以前你会哭。”
“以前你会抱着我，说不在乎钱，只在乎我。”
方清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没有温度。
只有讽刺。
“那是以前。”
她说。
“现在，我是方清。”
“不是那个依附于你的藤蔓。”
顾延洲的眼神暗了下来。
愤怒开始燃烧。
但不是那种失控的怒火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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