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不是从天上滚下来的，是从玻璃缝隙里渗进来的。
顾延洲站在书房中央，像一尊即将崩塌的神像。
他手里攥着那本重新装订好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封皮是黑色的真皮，烫金字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，系统强制生成的最终契约。
不可撤销。
不可更改。
一旦签字，方清将净身出户，且被彻底抹除存在痕迹。
但现在，协议被撕碎了。
不是用剪刀。
是用牙齿。
方清坐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，嘴角还沾着一点黑色的碎屑。
她刚刚吞下了那半份协议。
动作优雅，缓慢，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仪式感。
“你疯了。”
顾延洲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。
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那双总是掌控全局的眼睛里，此刻全是血丝。
愤怒。
困惑。
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看着方清，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怪物。
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哭泣、挽留、卑微如尘的女人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机器。
方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站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却又深邃得像一口井。
井底没有倒影。
只有数据流在疯狂闪烁。
【抹杀倒计时：11小时58分42秒】
脑海中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那是系统的警告。
也是顾延洲情绪的具象化。
只要方清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“痛苦”或“后悔”，倒计时就会加速归零。
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。
虐文逻辑。
女主必须崩溃，男主才能获得掌控感，世界才能维持平衡。
但方清不打算崩溃。
她要拆解这个逻辑。
“顾延洲。”
方清开口。
声音平稳，冷冽，像手术刀划过皮肤。
“你不需要通过摧毁我来证明你的爱。”
顾延洲猛地向前一步。
皮鞋踩在散落的纸屑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他咬牙切齿，“你以为这样就能逃避吗？你吞掉协议，以为就能赖账？方清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天真？
方清微微歪头。
这是一个原主才会做的撒娇动作。
但她做得僵硬，精准，像是在模仿某种行为艺术。
“我不是在逃避。”
她说。
“我是在确认。”
确认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当她吞下那份协议时，她并没有感到恶心或疼痛。
反而感觉到了一丝……违和感。
就像是在玩游戏时，NPC突然说出了不该说的话。
那种违和感，来自母亲的声音。
*别回头。*
*他们都在看着你。*
方清抬起手，指向窗外。
窗外的暴雨还在下。
但在她的视野里，雨滴不是水珠。
是一串串绿色的代码。
它们顺着玻璃滑落，留下一道道扭曲的痕迹。
“顾延洲，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？”
方清问。
顾延洲愣了一下。
记忆回溯。
三年前的慈善晚宴。
她打翻了酒杯，他递给她手帕。
多么经典的初遇。
“记得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“怎么，现在想回忆过去来挽回局面？”
“不。”
方清摇头。
“我只是在想，那场晚宴的监控录像，为什么只有角度，没有画面。”
顾延洲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他的声音变得尖锐。
“意思是——”
方清一步步走向他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“这里不是现实世界。”
她停在他面前，仰起头，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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