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。
白默站在核心机房外围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通风管的缝隙渗下来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落在金属垃圾桶边缘。
发出轻微的冷响。
他戴着橡胶手套。
手指停在半空。
面前是一堆碎纸。
从那个被标记为“已处理完毕”的废弃物桶里翻出来的。
直觉告诉他。
这些纸片不属于这里。
它们属于一个名字。
陈明。
他的儿子。
白默低下头。
看着脚下的地面。
灰尘很厚。
但有一行脚印。
新鲜的。
指向终端机的方向。
那是老赵的脚印。
三年前，老赵就是从这里消失的。
不是调离。
是被清理。
白默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咙干涩。
他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第一块碎纸。
粗糙。
带着油墨味。
上面印着一个笔画。
小。
《第404号废弃物分类守则》第三条：严禁触碰私人遗物。
违者，抹除存在资格。
白默的手抖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缩回手。
他把那块纸片捏住。
夹在指缝间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拆解一枚炸弹。
滋——
远处传来风扇的轰鸣声。
掩盖了纸张摩擦的脆响。
那声音像骨骼断裂。
白默继续翻找。
第二块。
明。
第三块。
空白。
第四块。
空白。
只有两个字。
小、明。
中间缺了一个字。
或者是名字本身就不完整？
不。
陈明。
父亲叫陈建国。
儿子叫陈明。
少了一个“陈”字。
或者，“陈”字被彻底粉碎成了粉末。
白默感到一阵寒意。
从脚底升起。
直冲天灵盖。
他抬起头。
看向终端机。
屏幕是黑的。
但旁边的生物识别灯闪烁着红光。
一闪。
一闪。
像在催促。
又像在警告。
就在这时。
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在暴雨声中依然清晰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白默浑身僵硬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老赵。
那个多年前处理过类似“私人物品”的老清洁工。
那个留下后门的人。
现在，他是来清理障碍的。
“你不该碰那些东西。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低沉。
沙哑。
带着一种疲惫的冷漠。
白默没有说话。
他握紧了手中的裁纸刀。
刀片藏在掌心。
冰冷。
坚硬。
“系统升级前最后一次抽检。”
老赵走近了一步。
影子投射在白默身上。
遮住了那点微弱的光。
“秦主管就在隔壁。”
“任何异常都会触发警报。”
“你不想失去工作吧？”
白默的手指收紧。
刀柄硌得掌心生疼。
他想起了鞋底那张旧照片。
想起了社保缴费记录。
想起了如果失败，将被送进矫正中心，彻底抹去儿子存在的痕迹。
“你不是来帮我的。”
白默终于开口。
声音极低。
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老赵笑了。
笑声很短。
像是咳嗽。
“我是来维持秩序的。”
“有些垃圾，就该待在垃圾桶里。”
“强行挖出来，只会弄脏手。”
老赵伸出手。
想要拿走白默手里的碎纸。
那只手布满老茧。
颤抖着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对无能的愤怒。
对白默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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