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,光线冷硬地切割着空气。
苏念跪在大理石地面上,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。
顾沉已经离开十分钟了。
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,隔绝了餐厅里隐约传来的杯盏碰撞声,也隔绝了他刚才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“疼吗”。
苏念缓缓站起身,动作僵硬得像是一具提线木偶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掌心。
那道被瓷片划开的伤口并不深,但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,边缘泛着白。
疼痛感还在神经末梢跳动,像是一种无声的嘲弄。
*就像那天,你推她下楼时一样疼吗?*
这句话在他低沉的嗓音里回荡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。
苏念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将胸腔里翻涌的恶心感压下去。
她知道顾沉在试探什么。
他在等她的崩溃,等她露出破绽,等他确认这个替身是否真的如他预料中那样脆弱、愚蠢。
但他错了。
原主的灵魂虽然消散了,留下的执念却足够坚硬。
苏念睁开眼,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的青花瓷碎片,落在了书房角落的那张黑檀木书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只钢笔。
那是顾沉最珍视的物品之一,也是他随身携带的武器。
就在半小时前,苏念用摔碎瓷瓶制造的混乱,掩盖了平板电脑数据传输结束的声音。
但她没有拿到证据。
因为顾沉来得太快,她只能仓促撤退。
现在,机会再次摆在面前。
顾沉习惯在书房处理公务,那只钢笔就放在桌案中央,笔尖朝左,笔帽扣好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陷阱,也是一个致命的诱惑。
苏念赤着脚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她走到书桌前,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桌面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顾沉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,混合着血腥味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她拿起那只钢笔。
金属外壳冰冷沉重,刻着精致的顾氏家徽。
苏念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她在赌。
赌顾沉自以为掌控了一切,赌他会忽略这种低级的细节。
她用指甲抵住笔夹处的一个微小凸起,那是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的解锁机关。
轻轻一按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。
笔身从中断开,分为两截。
内层并没有墨水芯,而是一个漆黑的微型芯片槽。
苏念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捏住那个米粒大小的黑色方块。
它比预想中的还要轻,却重若千钧。
这是顾沉用来记录私密通话或重要指令的设备。
通常,他会将其藏在袖口或口袋深处,而不是留在书桌上。
除非……
他故意留在这里。
或者,他根本不在乎。
苏念将录音笔握在手心,掌心的伤口被挤压,刺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没有立刻查看内容,而是迅速将钢笔复原,放回原位。
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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