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江遥背靠着老旧公寓剥落的墙皮,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脚边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沾满泥水的SD卡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就在三分钟前,她刚刚从六楼阳台跳下,狼狈地躲进了这栋位于CBD边缘的筒子楼。
这里没有监控,没有宏达律所那种令人窒息的“零瑕疵”合规审查。
只有潮湿发霉的空气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。
江遥颤抖着手,将SD卡插入随身携带的备用读卡器。
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,照亮了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屏幕上跳动着数据恢复的进度条。
10%……30%……70%……
每一个百分点的推进,都像是在拉扯她紧绷的神经。
父亲陈建国的名字,像一根刺,深深扎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如果账本是真的,那么五年前导致父亲入狱并自杀的真相,就不仅仅是一笔简单的经济纠纷。
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进度条走到99%时,突然卡住了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,显示“读取错误”。
江遥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再次尝试,依然失败。
该死。
是SD卡损坏,还是武恒的人远程锁定了数据?
就在这时,楼道里传来了一阵沉重且缓慢的脚步声。
不是警察那种急促有力的步伐。
而是皮鞋踩在老旧水泥台阶上,发出的一种拖沓、犹豫的声音。
每走一步,都伴随着铁门把手被轻轻拨动的金属摩擦声。
江遥瞬间熄灭了屏幕灯光。
她将电脑塞进背包,整个人缩进阴影最浓重的角落。
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门口。
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,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但门锁并没有转动。
相反,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,从门缝底下缓缓滑了进来。
纸张落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紧接着,一个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声音响起,含糊不清,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恐惧:
“江小姐……对不住。”
是陈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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