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会见室的灯光惨白，像一层剥落的尸皮贴在墙壁上。
沈清坐在铁桌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那圈干涸的水渍。
杯子里的液体早已凉透，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，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。
对面坐着陈秘书。
他穿着囚服，原本挺括的衬衫领口此刻皱成一团，眼窝深陷，瞳孔里布满了红血丝。
三天前，他还是叶承泽身边最得力的影子，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转账记录。
现在，他是替罪羊。
也是唯一的证人。
“沈小姐。”
陈秘书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抬起手，手腕上的手铐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会见室里回荡，每一声都敲在沈清的神经末梢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？”
他问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沈清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。
沈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推过桌面。
那是她在云端公证视频中截取的一帧画面。
2021年9月15日，叶振国签署《陆氏集团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时的影像。
画面中，老人握着钢笔的手微微颤抖，笔尖悬停在签名处，迟迟未落。
而在另一侧，陈秘书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张纸条，似乎正在低声催促。
“对比一下。”
沈清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“云备份里的签字过程，和你备忘录里记录的‘代签’指令，时间差只有四分钟。”
陈秘书的目光落在照片上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沈清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恐惧。
极度的恐惧。
叶承泽以为销毁原件就能切断法律关联，但他不知道的是，物理毁灭恰恰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。
如果他真的清白，何必急于在那场暴雨夜，将那份协议塞进碎纸机？
真正的强者，从不害怕证据留存。
只有心虚的人，才会试图抹去痕迹。
“我……”
陈秘书张了张嘴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什么，却又咽了回去。
沈清知道他在权衡。
他在赌，赌叶承泽会不会为了保全自己，牺牲掉这个曾经忠心耿耿的助理。
或者，赌沈清是否真的有底气，掀开这层遮羞布。
“陈秘书。”
沈清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，姿态优雅而压迫。
“叶承泽现在想咬死是你教唆他伪造文件，以此换取减刑。”
“但他忘了，那份协议上的印章，是叶老亲自盖的。”
“如果没有叶老的默许，你一个小小的秘书，怎么敢在家族信托生效前夜，动那个念头？”
陈秘书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光芒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沈清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叶振国从未装睡。”
“他知道所有的事。”
“从三年前开始，他就知道叶承泽在转移资产，也知道那份婚前协议只是个幌子。”
“他利用叶承泽的贪婪，清理门户，同时通过这份协议，牢牢掌控着叶家的核心利益。”
“而你，陈秘书，只是他手中的一把刀。”
“一把用完就可以丢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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