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在霍家老宅的落地窗上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壁炉里的火已经灭了，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，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。
石晚站在书桌前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手里攥着那枚沾血的金属碎片，粗糙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但这点痛，远不及她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霍廷深坐在高背皮椅里，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。
鲜血渗透出来，染红了白色的绷带，滴落在深色地毯上，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花。
他没有叫医生。
也没有让陈妈进来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石晚，眼神深邃如潭，看不出丝毫慌乱。
「你还要站多久？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被雨水浸透后的沙哑。
石晚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书桌的一角。
那里放着一份文件夹，封面上印着霍氏集团今晚紧急董事会的议程表。
纸张洁白，边缘锋利。
与周围狼藉的景象格格不入。
石晚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她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关于那份《婚前协议》。
它真的彻底消失了吗？
还是说，这只是霍廷深精心布置的又一个陷阱？
她迈步向前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霍廷深的目光跟随她的动作移动。
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，节奏缓慢而规律。
像是在倒数。
又像是在等待某种必然的结局。
石晚走到书桌前。
距离霍廷深只有半米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，混合着血腥气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矛盾味道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悬在那份议程表上方。
「你在找什么？」
霍廷深忽然开口。
语气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玩味。
石晚的手指顿住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冷冷地说道：
「一份能让我活下去的东西。」
霍廷轻笑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像冰棱断裂。
「石晚，你以为霍家的生存法则，是靠一纸婚约维持的吗？」
他抬起那只缠着纱布的手，轻轻挥了挥。
「过去的事，就该留在过去。」
石晚转过身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「如果过去不该留，那你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份议程表？」
她的目光锁定在议程表的第三页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，被红笔圈出。
第九个签名栏。
空白。
石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记得，昨晚霍廷深在销毁协议时，曾对着那个空白处说过一句话。
「最后一个名字，不需要出现。」
当时她以为那是指某个无关紧要的证人。
但现在看来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微弱的蓝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。
昨晚，她在卧室安装了微型录音设备。
虽然原件已被销毁，但她录下了霍廷深销毁证据时的每一句话。
包括他如何处理那些灰烬，如何处理那枚戒指，以及……他是如何伪造伤口的。
石晚将手机对准议程表。
快速扫描。
闪光灯在昏暗的书房里闪烁了一下。
霍廷深看到了这个动作。
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但很快，他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漠。
「拍照？」
他问。
「你想把霍家的丑事，发到网上去？」
石晚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
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霍廷深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「石晚，你太天真了。」
「你以为一张照片，就能改变什么？」
80%……90%……
就在进度条即将完成的那一刻。
霍廷深忽然站了起来。
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他绕过书桌，来到石晚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「有些东西，不是你能碰的。」
他伸出手，想要夺过她的手机。
石晚侧身避开。
手中的手机差点脱手。
她紧紧攥住，后退一步，背靠书架。
呼吸急促。
「霍廷深，你怕了？」
她抬起头，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。
「怕我曝光你伪造伤口的事实？」
「怕我告诉长老们，你为了股权，不惜自残演戏？」
霍廷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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