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书房厚重的红木门紧闭，隔绝了里面那台黑色碎纸机低沉的轰鸣。
廖静坐在地毯上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。
指尖触碰到的是粗糙的地毯纤维，带着陈旧的灰尘味。
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让背部更贴合门缝。
那里有一丝极细微的气流溢出，夹杂着纸张燃烧的焦糊味。
那是混合纸浆的味道。
从第一章完整的A4纸，到这一章完全无法辨认的黑色粉末，它每往前挪一格，许廷深的退路就少一分。
但此刻，粉末还在里面。
只要没出来，一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。
陈妈推开门，脸色惨白，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。
她的目光在廖静身上停留了一秒，迅速低下头，不敢看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主人如今狼狈的模样。
“太太，许先生让您进去。”
陈妈的声音颤抖得厉害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廖静没有立刻起身。
她抬起手，轻轻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。
动作缓慢，优雅，仿佛不是在等待审判，而是在准备赴宴。
“告诉他，”
廖静的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财务报表，
“我要先洗手。”
陈妈愣了一下，随即慌乱地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走廊里的脚步声远去。
廖静这才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，嘴角还残留着上一秒被掐住脖子时的红痕。
但她眼神清亮，像是一潭死水下的暗流。
她推开书房的门。
热气扑面而来。
空调开到了最低，但室内的温度依然高得令人窒息。
许廷深站在办公桌后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，袖扣是冰冷的铂金。
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，眉头紧锁。
听到动静，他抬起头，眼神里没有情绪，只有计算。
“洗完了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命令式，毫无波澜。
“嗯。”
廖静走到沙发旁坐下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她没有看许廷深，而是看向了他身后那台正在运转的碎纸机。
进料口一张接一张地吞入文件。
发出干燥、清脆的‘咔嚓’声。
像是一根根骨头断裂。
那是婚前协议的最后残骸。
也是许廷深试图抹去的证据。
“廷深，”
廖静开口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，
“我们谈谈吧。”
许廷深手指微顿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，闪烁不定。
他并没有因为刚才的“上传成功”而彻底放松。
相反，那种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。
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
一旦示弱，廖静就会抓住机会，将那个数字公之于众。
他必须掌控局面。
“谈什么？”
许廷深放下手机，走到她对面坐下，双腿交叠，姿态慵懒却充满压迫感。
“离婚协议。”
廖静直视着他的眼睛，
“我同意签署一份新的自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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