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浴室的隔音极好。
隔绝了窗外如注的暴雨，也隔绝了戴振宇离开时那声若有若无的叹息。
我拧开水龙头。
冷水冲刷着手背上的血迹——那是刚才在书房地毯上爬行时，被碎纸机锋利的金属边缘划破的。
痛感迟钝而遥远。
真正让我指尖发颤的，是口袋里那枚冰冷的戒指，以及手机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。
百分之三十二。
百分之四十五。
百分之六十八。
书房微型摄像头的数据正在通过备用线路同步传输。
这是我在三个月前，利用邵家旧房改造的机会，藏在壁灯底座里的“眼睛”。
它没有联网功能，只能存储。
但昨晚，我修改了它的固件，让它具备了一键触发、自动加密上传至私人云盘的能力。
只要按下遥控器，或者像现在这样，通过特定的指令序列，那些被戴振宇视为绝对隐私的画面，就会变成我无法抵赖的证据。
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【网络信号不稳定，正在重试……】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暴雨切断了别墅区的部分基站信号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只是看视频卡顿的小事。
但对于我要进行的这场豪赌，这是致命的延迟。
戴振宇以为销毁了原件，就销毁了所有痕迹。
他不知道，在这个数字化时代，真正的毁灭不是物理层面的粉碎，而是数据层面的备份与还原。
我盯着那个转圈的加载图标。
一秒，两秒，十秒。
浴室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潮湿。
镜子里的我，脸色苍白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这不是恐惧。
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静。
突然，楼下的客厅传来一声巨响。
像是玻璃杯摔碎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是皮鞋急促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脚步声。
一步，两步。
越来越近。
戴振宇回来了？
不可能。
他刚才说去书房拿文件，然后直接离开了别墅。
除非……
他忘了带东西。
或者，他听到了什么。
我迅速关掉手机屏幕，将其塞进洗手台下方的暗格里。
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储物空间，原本是用来放备用清洁用品的。
现在，它成了我的保险箱。
我打开花洒。
热水瞬间倾泻而下，掩盖了所有的声响。
我站在淋浴下，闭上眼睛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脚步声停在浴室门口。
没有敲门。
只有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带着湿气的冷风涌入浴室，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水味——那是戴振宇惯用的味道。
但他此刻身上，似乎还沾着另一种气息。
烟草味。
很淡，但在暴雨夜的潮湿空气中，显得格外刺鼻。
他不是去书房拿文件。
他是去了别的地方。
比如，他的秘密办公室。
或者是，见某个不该见的人。
「清清？」
他的声音透过水声传来，温和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我没有回答。
只是调高了水温。
让蒸汽弥漫整个镜面。
让他看不清我的表情。
「怎么还没睡？」
他走近了几步。
拖鞋踩在瓷砖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「外面雨太大了，我有点担心你。」
他在撒谎。
如果担心，他会先确认我是否安全，而不是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。
而且，他的西装外套有些凌乱。
袖口处，有一抹极难察觉的白色粉末。
不是灰尘。
是某种药粉，或者是……烟灰？
我缓缓转过身。
隔着氤氲的水雾，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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