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书房内的空气潮湿而凝滞，混合着陈年纸张的霉味和戴振宇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。
那台黑色的工业级碎纸机，像一头刚刚餍足的野兽，安静地蹲踞在地毯中央。
指示灯早已熄灭，只有散热孔还微微吐着热气。
戴振宇接起了电话。
是赵律师。
他背对着我，声音压得很低，语速极快：「……对，离岸信托的结构已经改好了。只要明天董事会通过股权变更，那些资产就彻底干净了。至于那份婚前协议……」
他停顿了一秒。
「烧了。连灰都没留。」
我站在阴影里，指尖掐进掌心。
这就是他刚才检查卡槽的原因。
他不是怕机器故障，他是怕有人趁他不注意，从出纸口塞入替代品。
这种偏执的控制欲，是他多年来维持邵家表面和平的唯一手段。
但他不知道，我早就看穿了他的恐惧。
「嗯，我知道了。」戴振宇挂断电话，转过身时，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儒雅的面具，「清清，外面雨大，你怎么还没回房？」
我没有回答。
目光落在他脚下那片狼藉的地毯上。
那是《邵氏集团婚前财产补充协议原件》的碎片。
它们散落在昂贵的波斯绒毛之间，像是被撕碎的尊严。
「我在等你。」我说。
戴振宇挑了挑眉，似乎对我的镇定感到意外，随即轻笑一声：「等什么？等我把这些废纸清理干净吗？」
他迈开步子，准备走向门口。
我知道，一旦他离开，陈妈就会进来打扫。
那是他精心安排的流程。
销毁、清理、不留痕迹。
我必须在他离开前的这几十秒内，拿到关键证据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迈步向前。
高跟鞋踩在纸屑上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戴振宇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我，眼神变得锐利：「你想干什么？」
「捡起来。」我淡淡地说，「有些东西，丢了可惜。」
「清清，」他的声音沉了下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「别做傻事。那只是几张没用的纸。」
「是不是没用，法律说了算。」
我弯下腰，手指触碰到那些粗糙的纸片边缘。
纤维断裂的截面参差不齐，上面还残留着墨迹。
「邵氏控股比例，百分之五十一。签字人，邵清。」
我念出了第一行字。
戴振宇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快步走过来，伸手想要夺过我手中的碎片。
「够了！」
就在我们的手即将接触的瞬间——
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三声。
很有节奏。
戴振宇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我也僵住了。
门外传来陈妈怯懦的声音：「先生，夫人，我是陈妈。我看您没开灯，担心您……需要帮忙收拾吗？」
戴振宇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。
那一瞬间，我看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，以及迅速恢复的冷漠。
他没有立刻开门。
他在权衡。
如果我继续弯腰去捡，他会怎么做？
直接抢走？还是报警说我精神失常？
但门外还有陈妈。
那个跟了我们十年的保姆。
她听到了什么？
她看到了什么？
戴振宇不能在这里和我发生肢体冲突。
一旦闹出动静，陈妈一定会听见，甚至会看到我们争执的画面。
这对于一个正在筹备“完美离婚”的男人来说，风险太大。
他必须保持体面。
「不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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