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水间的咖啡机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袁静站在角落。
手里握着一只廉价的纸杯。
水温透过杯壁，烫得指尖发红。
她看着程远办公室的方向。
厚重的胡桃木门紧闭着。
门缝下没有光透出来。
只有林秘书刚才慌乱的脚步声，还在走廊里回荡。
三分钟前。
这里还是一片死寂。
直到程远把林秘书叫进去。
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女人，此刻正跪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。
不是整理。
是销毁。
袁静看见林秘书的手指在颤抖。
那些被揉皱的合同、被打码的邮件打印件，正一张张落入垃圾桶。
程远坐在皮椅上。
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。
他并没有看林秘书。
他的目光穿过落地窗，盯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
眼神空洞。
像是在等待审判。
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。
“老板。”
林秘书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哭腔。
“云图项目的原始数据日志……在公司的服务器里已经删了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抬头看了程远一眼。
那眼神里藏着恐惧。
还有试探。
程远的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停了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然后彻底静止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。
点燃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轮廓变得模糊。
“你确定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除了服务器，还有哪里？”
林秘书低下头。
肩膀微微耸动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她在撒谎。
袁静知道。
因为就在十分钟前。
林秘书在电梯里撞到了她。
那一刻，袁静闻到了林秘书身上淡淡的香水味。
那是程远送给她的生日礼物。
而林秘书的外套口袋里，有一个硬物凸起。
形状方正。
边缘锐利。
那是U盘。
袁静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很轻。
却像一颗石子，投入了死水。
“其实，我不在乎云图项目。”
袁静开口了。
语调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就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。
“我在乎的是那份辞职信。”
林秘书猛地抬起头。
瞳孔骤缩。
程远也转过头来。
烟雾散去。
他的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愤怒与困惑的神情。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程远站起身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。
带着压迫感。
袁静抬起眼。
直视他。
“你说你把信扔进了碎纸机。”
“我以为你忘了。”
她喝了一口咖啡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“但如果你真的忘了，为什么还要让林秘书加班整理这些无关紧要的电子文档？”
“因为你怕。”
“你怕的不是我起诉你。”
“你怕的是证据链断裂。”
程远的脸色变了。
原本苍白的皮肤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。
“袁静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警告意味十足。
“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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