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稠得化不开。
水晶吊灯的光晕被厚重的丝绒窗帘过滤,只剩下一层暧昧不明的昏黄,落在长桌两端。
袁静坐在程远对面。
她穿了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羊绒大衣,领口竖起,遮住了半截下巴。
程远正在切牛排。
刀叉碰撞瓷盘,发出细碎而尖锐的声响。
他穿着那件略显褶皱的高定衬衫,袖口挽起,露出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。
他的动作很慢。
每一刀都切得很深,仿佛在切割某种顽固的阻力。
“这家的惠灵顿牛排,火候过了。”程远头也没抬,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挑剔,“就像有些人,太急躁,反而失去了本味。”
袁静没动刀叉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盘子里那块褐色的肉。
热气蒸腾上来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“我不饿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粒灰尘落在桌面上,瞬间就被周围的喧嚣吞没。
程远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,目光如钩子般刮过袁静的脸。
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。
是掌控者对失控局面的审视,是不解,更是轻蔑。
在他眼里,她的沉默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抗议。
就像以前每一次争吵后,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不说话,不吃饭,等着他去哄,去妥协。
但今天不同。
书房的那扇门锁上了。
碎纸机的嗡嗡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程远放下刀叉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这个动作他做了二十年。
优雅,从容,不容置疑。
“林秘书的事,处理完了?”他问。
语气平淡,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袁静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陷进掌心,带来一丝钝痛。
她知道他在试探。
她在衣柜里躲过那一劫,但他并不清楚她带走了什么。
他只知道,那个暗格空了。
或者,看起来空了。
“处理好了。”袁静说。
“怎么处理的?”
“按规矩。”
程远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居高临下的宽容。
“袁静,你最近变得很奇怪。”他身体前倾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“你在玩火。有些东西,不是你想拿就能拿的。也不是你想藏,就能藏得住的。”
他说这话时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,哒,哒。
节奏稳定,却让人心慌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袁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。
他慌了。
虽然只是一瞬,虽然被他掩饰得很好,但她看见了。
看见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因为他不知道,那些邮件截图和转账记录,已经不在衣柜里,而在她的大衣口袋里。
更准确地说,它们即将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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