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曹家老宅厚重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。
温宁站在书房门外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,将她苍白的脸色照得无所遁形。
门内,传来碎纸机单调而残酷的轰鸣声。
那声音尖锐、急促,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咀嚼骨头的动静。
每一次齿轮咬合,都吞下一张纸片。
也吞下这段婚姻最后的体面。
温宁没有动。
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,指甲嵌入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声音停下。
等那个结局落地。
门内的脚步声停了一瞬。
紧接着,是曹世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还有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声音。
“咔哒。”
火苗窜起,照亮了那一瞬间的寂静。
温宁知道,他赢了。
至少在这一刻,他是这么认为的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混合着烟草味和纸张焦糊味的空气涌了出来。
曹世勋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手指修长,指节因为用力捏着烟蒂而泛白。
他在把玩袖扣,那是温宁送他的结婚纪念日礼物。
此刻,那枚袖扣在他指尖转动,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“你来了。”
曹世勋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没有看温宁的眼睛,而是看向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壁灯。
“林妈呢?”
温宁问。
声音很轻,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曹世勋愣了一下。
随即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。
“老了,糊涂了。早就退休回老家了。”
他说谎的时候,习惯性地摸一下左耳垂。
温宁记得这个动作。
以前,每当他撒谎说加班,或者忘记纪念日时,都会这么做。
现在,他用这个动作来掩盖一桩人命。
“是吗。”
温宁淡淡地回应。
她跨过门槛,走进书房。
房间中央,那台黑色的碎纸机还在空转。
出口处,堆积着一堆白色的纸屑。
像雪。
又像骨灰。
曹世勋走到书桌前,拿起一份文件袋。
那是他们婚前的财产协议原件。
也是温宁今晚必须拿到的东西。
如果拿到,她就有底气和他谈离婚条件。
如果没拿到……
他将永远拥有曹家的全部控制权。
“温宁,”曹世勋转过身,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和,“别闹了。签字吧。”
他把文件袋递过来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原件已经毁了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“赵律师说得对,只有公证副本才有法律效力。但你那份副本,早在三年前就过期了。”
他在赌。
赌温宁不懂法。
赌温宁不敢查。
赌温宁还对他抱有一丝幻想。
温宁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男人逐渐扭曲的脸。
三年前。
是的。
她确实有一份过期的副本。
但她手里,还有另一样东西。
她没有接那个空袋子。
而是从口袋里,掏出了那支钢笔。
笔帽旋开。
露出一支极细的探针。
不,那不是探针。
那是一支微型录音笔。
曹世勋瞳孔微缩。
他想伸手去抢。
但温宁的动作更快。
她将录音笔扔进碎纸机的入口。
“你干什么!”
曹世勋吼道。
但他来不及阻止了。
齿轮转动。
滋滋滋。
录音笔被绞碎。
里面的芯片粉碎,数据清零。
这是曹世勋预设的陷阱。
他以为温宁会试图销毁证据,或者偷拍什么。
所以他故意留下了这个诱饵。
只要温宁碰了那支笔,她就输了。
因为所有的对话,都被录下来了。
而且,被彻底销毁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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