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,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车厢内空气凝滞,弥漫着曹世勋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泥土气息。
这种味道曾让温宁觉得安心,此刻却像一层厚重的油膜,糊住了她的口鼻。
她靠在真皮座椅上,指尖冰凉。
赵律师派来的黑客已经锁定了她的手机信号。
任何对外发送数据的尝试,都会立刻触发警报。
曹世勋没有看她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暴雨模糊的路面。
他的右手一直握着方向盘,左手却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什么。
那是那支同款钢笔。
“宁宁,”曹世勋突然开口,声音平稳得有些刻意,“你太固执了。”
温宁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。
“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“属于你的?”曹世勋轻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,“婚姻存续期间,所有的资产都是夫妻共同财产。除非……你能证明我存在恶意转移。”
他转过头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但你手里没有原件。赵律师已经确认,书房里的碎纸机,吞掉了最后一张协议。”
温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不知道。
至少,现在还不知道。
她从大衣内侧口袋,摸出了那支钢笔。
这是刚才上车时,趁曹世勋不注意,从他那件脱下的西装外套口袋里顺走的。
或者说,是他故意留给她的?
不,曹世勋多疑,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。
这支笔,是陷阱。
也是钥匙。
温宁拇指抵住笔帽顶端,轻轻按压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弹响,在封闭的车厢内清晰可闻。
曹世勋的眼神瞬间凝固。
他猛地转头,瞳孔骤缩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,原本把玩袖扣的手指僵在半空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温宁没有回答。
她熟练地旋开笔帽。
笔芯中空,里面并没有墨水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米粒大小的黑色存储芯片。
它被巧妙地嵌在笔夹的凹槽深处,表面覆盖着一层防磁涂层。
这是曹家定制款钢笔的内部结构图,温宁曾在整理丈夫书房时,偶然瞥见林妈擦拭这支笔时的动作。
林妈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开笔尖,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不可触碰的秘密。
当时温宁以为只是洁癖。
现在才明白,那是警惕。
曹世勋意识到不对劲,猛踩刹车。
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剧烈晃动,最终停在路边。
他解开安全带,伸手就要去抓温宁手里的笔。
“把它给我!”
温宁侧身躲过。
她的动作不快,但精准。
她将芯片插入随身携带的一个微型读卡器——那是她用旧手机零件改装的,不连接网络,仅用于本地读取。
屏幕亮起。
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曹世勋喘着粗气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老陈,封锁所有出口。她在车里,别让她联系任何人。”
挂断电话,他死死盯着温宁。
“你以为,这点小聪明就能翻盘?”
温宁抬起头,眼神平静如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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