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冰冷的铁锈味。
顾宴辞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像是某种濒死的挣扎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黑曜石袖扣。
金属的冷光在他指尖流转。
眼神却像看垃圾一样，落在余念身上。
那种优越感，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顾宴辞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刻意维持的傲慢。
他身体前倾，阴影笼罩住余念。
“在这个家里，你的命是我给的。”
“你想走？可以。”
“跪下来，求我。”
他在享受掌控生死的权力。
哪怕内心那丝莫名的慌乱，正像野草般疯长。
他以为余念离不开他。
以为她是在欲擒故纵。
所以他故意拖延，故意羞辱。
为了从这具破碎的身体里，榨取最后一点快感。
余念没有动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。
白色的衬衫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背上，沉重如铅。
但她脸上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疏离的客气。
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顾总，”余念开口，语速平缓，“协议签了吗？”
顾宴辞冷笑一声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这一章里，它不再平铺在桌上。
也不再被指尖触碰或撕碎。
它静静地躺在顾宴辞的手心里。
被一只戴着名表的手紧紧攥着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这是它第六次移动。
之前，它被尹助理拿走盖章，被顾宴辞摔碎一角，被余念撕下关键页，最后消失在保险箱深处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顾宴辞手中。
作为他最后的筹码，也是他最后的枷锁。
“想让我签字？”
顾宴辞将协议举到余念面前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划破了空气。
“除非你承认，是你错了。”
“承认你嫉妒苏婉，承认你配不上我。”
他需要这场表演。
为了向那些还在场外的宾客展示控制权。
为了发泄他对新欢的愧疚转移。
他要把余念踩进泥里。
让她后悔。
让她重新臣服。
余念看着他。
目光穿过他的肩膀，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那里有闪电划过。
照亮了顾宴辞扭曲的脸。
也照亮了他眼底深处的空洞。
“顾宴辞，”余念轻声说，“你从未爱过苏婉。”
顾宴辞的动作顿住了。
手中的协议微微颤抖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苏婉只是你控制欲的祭品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