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,试图闯入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冰冷的味道,混合着顾宴辞身上那股熟悉的、带着侵略性的雪松香水味。
但此刻,这味道闻起来像腐烂的木头。
余念站在书房中央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。
箱子里装着她在这个家里唯一的私人物品:几件换洗衣物,一本旧日记,以及那枚早已不再发光的婚戒——那是她留给自己的纪念品,而非信物。
她的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礼貌,疏离,带着一种客气的冷漠。
“顾总,”余念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,“协议已生效。请让开。”
顾宴辞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像是一条被勒紧后又放弃挣扎的蛇。
他的眼神像看垃圾一样看着余念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色的袖扣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一下,又一下。
那是他在享受掌控余念生死的权力。
也是他在掩盖内心莫名慌乱的掩饰。
“你以为,签个字就能走?”
顾宴辞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他以为余念是在欲擒故纵。
以为她离不开他,就像飞蛾离不开火焰。
所以他故意拖延,故意羞辱,只为看她崩溃,看她求饶。
“余念,你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,太低级了。”
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余念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,沉重而缓慢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余念的心跳上。
但余念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厌恶。
只有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空洞。
那种空洞,让顾宴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。
他伸出手,想要抓住余念的肩膀,想要强迫她看向自己。
然而,余念侧身避开。
动作轻盈,流畅,像是在躲避一只苍蝇。
顾宴辞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的优越感受到了挑战。
他的掌控欲被无视。
“你……”
顾宴辞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他猛地转身,抓起桌上那份刚刚盖好章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很厚,带着刚印出来的油墨味。
那是他们婚姻最后的证明。
第一章时,它平铺在桌上,冷冰冰地展示着结局。
第二章时,余念指尖轻轻触碰,那是告别的前奏。
第三章时,尹助理拿走盖章,那是死亡的宣判。
现在,第四章。
它落在了顾宴辞手中。
但他没有阅读。
他只是愤怒地撕下了协议的一角。
“嘶啦——”
清脆的撕裂声,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纸屑飘落,像是一场白色的雪。
顾宴辞盯着手中残缺的协议,眼神凶狠。
他想证明,余念的努力毫无意义。
他想告诉余念,即使协议还在,他也随时可以毁掉它。
他想重新掌控局面。
“你看,”顾宴辞举起那半张残破的纸,声音颤抖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“这就是你的成果。一文不值。”
余念看着那飘落的纸屑。
那些碎纸片落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。
但她心中的最后一丝留恋,彻底粉碎了。
不是对顾宴辞的留恋。
而是对这段婚姻最后一点幻想的破灭。
原来,爱真的可以被量化为积分。
原来,尊严真的可以被撕碎成尘埃。
她不需要再忍受任何侮辱。
因为她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。
积分。
自由。
“顾总,”余念的声音依旧平静,语速平缓,“协议具有法律效力。撕碎它,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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